女兒當上公司CEO後,每月打給我的養老錢從五千降到了五百。
為了省錢,我白天掃大街,晚上洗盤子,一天打三份工,睡不到五個小時。
可工資也僅僅夠給我老伴買降壓藥。
沒錢吃飯。
我摘野菜,燉稀飯,一把掛麵吃三頓,瘦成了骷髏。
沒錢交水電。
我買了蠟燭,天天省著點。
想買件保暖棉衣。
我剛想給女兒發消息。
老公卻攔著我:
“閨女說不定資金鏈出了問題,壓力本來就大,別煩她。”
我歎口氣,點了頭。
直到半年後,我被確診胃癌早期。
忍不住追到女兒公司。
卻聽見她和老伴抱怨:
“媽真是老糊塗了,再這樣花錢大手大腳,我的公司都要被掏空了……”
我崩潰大吼:
“蒼天啊,我看你這是要你老娘的命!”
女兒不解皺眉:
“難道我說得不對?”
“每月八十萬,月末還要我二三十萬,我賺的錢再多也經不起你這麼花啊!媽!!!”
我愣住了。
“八十萬?不是隻有五百嗎?”
那一刻,辦公室都安靜了。
……
確診胃癌那天,醫生把報告推到我麵前:
“初期的化療費用是報銷後每個月三千左右。”
我抿了抿嘴。
三千。
卡裡隻剩三百三十二塊。
我出了醫院,忍不住給女兒發了消息。
消**了又刪。
“閨女,這個月生活費能不能加點?我遇到點意外。”
女兒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語速很快:
“媽!不要亂花錢!”
“那麼多錢你什麼意外不夠花的?就這樣,還要開會,掛了。”
“嘟嘟嘟——”
我攥著手機。
心裡一陣心酸。
自從女兒當上總裁,所有人都對我恭賀有加。
說我苦了一輩子,熬出頭了。
好日子在後頭。
但我的五千塊養老費變成了五百塊。
老伴收到錢那天也不敢相信。
隻安慰我:
“女兒也許是有什麼困難,我們不要聲張。”
可兩年過去了。
還是五百。
我掃垃圾一小時五塊錢。
洗盤子,一百個盤子三塊錢。
……
兩年剛好攢下兩千五。
本來是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連我一個周期的化療錢都不夠。
肚子因為一天沒吃飯泛起酸水。
我強忍住作嘔的衝動。
蹣跚著往早餐店走。
豆漿三元一杯,肉包五塊,菜包兩塊。
但老伴的藥又該買了。
一百多塊。
剩下的兩百多還有半個月得過呢。
我的化療錢也還差五百。
我咽了咽唾沫。
轉身走了。
去市場買菜時,商販一見到我目光鄙夷。
“那個摳搜老太,每次還價還兩個小時的又來了!”
“個老不死的,真是活不起了。”
“我這輩子見過的人多了,像她這麼扣的活久見呢!”
哄笑聲響起。
我的臉“騰”一下紅了。
在原地猶豫了半響。
想到老伴在家餓著肚子,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給我來一斤青菜。”
商販利落地上稱,打包。
“八塊。”
我抿緊了唇。
“五塊行吧?”商販不耐煩地擺擺手:“算我倒黴。”
我在口袋裡翻了翻。
掏出了五個硬幣。
“謝謝。”
到了家時,老伴正在和女兒打電話:“噢,沒什麼意外,就是你媽她又把錢花完了,變著法要錢呢!”
“爸!你可得管著點我媽!”
女兒憤怒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照她這麼個花錢法。”
“我賺得再多也不夠她揮霍的!”
電話掛了。
老伴來幫我擇菜。
“你說你,怎麼花錢大手大腳的,上午還向閨女要錢。”
“一大把年紀了,要不要臉?”
我褶皺縱橫的手開始顫抖。
“可錢就是不夠花啊。”
“你每個月的要錢就要一百五,每天隻吃青菜拌飯,一天八塊,一個月兩百四,還有水電物業費呢!”
“行行行。”
“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天天吃得和豬食一樣哪要的了這麼多。”
“我看你自己瞎花了都沒覺得!”
“砰。”
老伴砸上門。
我深吸兩口氣,剛準備繼續理論。
兼職老板的電話打來:
“下午兩點,華陽傳媒公司門口見。”
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女兒的公司嗎?
下午,我就在女兒公司的廁所打掃。
一個小時十塊錢。
一天兩小時,二十塊。
夠吃兩頓飯。
連續乾了一個小時後,胃部突然一陣痙攣,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在公共區休息,救我的前台認出了我,把女兒喊了下來。
見到女兒。
我眼睛一亮。
但沒想到還沒開口她就一臉戒備地看著我:
“說吧,這次要多少錢?”
我囁嚅著唇:
“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是來這裡兼職的……”
女兒氣笑了:
“還說不是來要錢的,你裝可憐掃馬桶不就是為了朝我要錢?!還專門來我的公司給我難堪!”
“我沒有!”
“那你去擦什麼馬桶?!”
“你缺錢和我說不就行了,還來我們公司擦馬桶,還假裝暈倒!?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看著她嚴辭厲色的臉。
我眼眶微濕。
千言萬語堵在嗓子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伴火急火燎地趕到。
“啪!”
給了我一個巴掌。
“我說了不要來打擾女兒!你要錢找我!我去賣血賣腎也會給你!”
“爸!”
女兒驚叫。
越來愈多的人圍過來。
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種吸血鬼最不要臉了,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就是,總裁人那麼好,怎麼可能不給她錢花。”
“碰到這種媽媽,倒八輩子血黴。”
……
“好了,都散了。”
“爸你好好勸勸我媽,我先去談合作了。”
女兒又走了。
老伴扶起我,語氣軟了許多。
“你就是現在更年期了,又得了病,心情不好找女兒麻煩我可以理解。”
“但你也不能這樣啊。”
他拿出手機。
最新款的蘋果。
“你哪來的錢?”
“我自己賺的啊,我手機卡死了,你不會連我這個老頭的賣命錢也要把。”
“得。”他擺擺手:“我給你轉賬。”
支付寶到賬五百元。
剛好夠我第一療程的化療費。
但這個月剩下的日子。
又要去菜市場撿剩菜了。
晚上八點,菜攤臨近收尾。
我顫顫巍巍地過去,撿起攤子旁邊的塑料袋。
有人商販已經眼熟我。
會主動給我留一些泛黃的青菜葉。
我滿心感激這些商販的照顧,但卻沒想到有人以此為樂。
如同往常埋頭撿著,突然額角一痛,麵前視線變黑。
是兩片泛黃的爛菜葉。
“這麼大歲數,淨喜歡占小便宜!”
砸我的胖子咧著一口黃牙,麵目猙獰。
哄笑聲炸開
蹲在原地。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想站起來。
但腿腳發麻。
試了幾次竟然“咚”一聲跪在地上,臟汙的泥巴濺到洗到泛白的棉衣上。
笑聲更大,像要把棚頂掀翻。
液體流進眼裡,一陣刺痛傳來。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我沒想到。
這段視頻竟然被人傳到了抖音上。
五千萬播放量。
當晚,女兒趕到了我家。
放下包,她把我喊到一邊,一邊幫我往傷口上塗碘伏,一邊罵罵咧咧:
“我說了多少遍了!”
“不要去撿東西!不要去撿垃圾!現在好了,你讓我這張臉往哪放!又不是沒錢花,非要這樣!”
刺痛傳來。
我顫了顫身體,不敢直視她:
“錢不夠花。”
女兒愣住了,眼裡閃過不可置信。
“你媽你還不知道,儘被人騙,所以才不夠花!”老伴突然從廚房鑽出來語氣責備。
手點著我的鼻子。
“說了你多少遍了!”
“少買保健品!”
“少花冤枉錢!”
“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我被說的一愣一愣的。
剛想說話。
他又打斷我。
“閨女,湯熬好了,你去嘗嘗。”
“知道你工作辛苦,我們非必要也不打擾你。”
女兒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
“爸,還是你好。”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然後緩慢地擰攪,連呼吸都帶上痛意。
女兒啊女兒。
媽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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