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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嬌氣包得寸進尺要洗澡,活閻王的底線一降再降

劉大媽隔著布料摸著那包硬邦邦的煙,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

她家那口子是個老煙槍,這煙拿回去能樂半個月。

“哎喲!小趙你這話說的,見外了!”劉大媽一拍大腿,“你放心去忙!你表妹交給我,嬸子帶她到處認認門。誰要是敢多看她一眼、說半句閒話,嬸子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趙澈“嗯”了一聲。

拿過帽子扣在頭上。走到溫喬身邊時,他停下腳步,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劉嬸愛說話,嘴碎,但沒壞心眼。在這院裡她說話管用。你跟著她,比一個人待屋裡強。”

溫喬仰起臉,正好和他視線撞了一下。

冬日的晨光從窗戶裡透進來,打在他側臉上,把那道下頜線的棱角襯得分明。

溫喬看了一眼,趕緊收了眼神,老老實實地點頭。

“好,我知道的。”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聲音軟而認真。

“趙大哥。你去忙,不用惦記我。”

趙澈盯了她兩秒。

說出口的話,最後拐了個彎。

“中午記得吃飯。”他頓了一下,“別挑。”

“不挑的。”

溫喬答得脆,眼角彎了一下。

趙澈收回視線,轉身大步跨過門檻。

“鞋別弄濕了。”

風雪裡,又扔回來半句話。

溫喬看著他的背影。

步子邁得大,背挺得筆直,像截砸進地裡的紅鬆木頭,很快就穩穩當當地消失在風雪裡。

“哎喲喲——”

旁邊劉大媽拖長了調子。

她湊近了,一雙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壓低嗓門:“小溫呐,嬸子在林場待了一年了,就沒見你表哥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平時見了人,點個頭就算是給臉了。”

她朝門外努了努嘴。

“今兒個倒好,連你走路別弄濕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管上了。這哪像是表哥對表妹啊?這簡直是……”劉大媽故意停住,衝她擠了擠眼。

溫喬被她看得臉頰微熱,端起桌上那碗熱豆腐腦,彎了彎眼角:

“劉嬸,我大老遠來投奔他,他要是不管我,我豈不是要凍死餓死在這兒了?親戚嘛,自然得照應著點。”

“……親戚。”劉大媽慢悠悠地咂摸這兩個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著溫喬那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她爽快地一拍大腿:“成!這會說親戚就親戚!趕緊趁熱把豆腐腦喝了,喝完嬸子帶你在林場裡轉轉,順便去菜窖弄點冬儲菜!

溫喬乖巧地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腐腦。

去菜窖轉轉好啊,她要在這生活很久,還是儘快熟悉適應下來,再想辦法怎麼回去。

菜窖在林場東頭。

半截埋進凍土裡,木板釘的蓋子上壓著兩塊青石。蓋子一掀,泥腥味混著蘿卜氣撲麵而來。

“下來,踩穩了。”劉大媽側身下了台階。

溫喬順著窄梯往下挪,鞋底踩在夯土地上,有些潮。

窖裡暗,隻有一盞晃晃悠悠的油燈。

靠牆堆著幾排蘿卜,白皮青皮上都沾著凍硬的土渣。

白菜碼得一人高,最外頭那層葉子蔫黃。土豆裝在麻袋裡,牆角掛著幾串乾辣椒,紅得有些紮眼。

“挑這幾根,瓷實。”劉大媽拎起兩根青蘿卜,“燉肉湯帶甜味兒,不腥。”

溫喬蹲下身,指尖觸到冰涼的蘿卜皮。她低頭的時候,領口動了動,一股子悶在棉襖裡的爐煙味、煤灰味鑽進鼻子裡。

她低頭聞了聞袖口,又伸手拽了拽領口,皺了皺眉。

“劉嬸。”溫喬抬起頭,“咱林場,要是想洗個澡,得去鎮上嗎?”

劉大媽正往籃子裡塞蘿卜,聞言手一頓,樂了:“大澡堂子是在鎮上。半月開一回,還得要票。趕上大雪封路,一月都不一定能開上一趟。”

溫喬沒說話,手指掐進蘿卜泥裡。

“不過啊——”劉大媽往溫喬跟前湊了湊,聲音低下去,“小趙那屋後頭有個廢棄的小火房。以前護林員住的時候燒熱水用的,管道沒廢。”

她挑了挑眉,“隻要小趙肯出力拉水燒火,那屋子烘得跟春天一樣。”

溫喬眼睫顫了顫,沒吭聲。

傍晚,風刮得緊。

溫喬站在門口,手裡攥著蘿卜籃子,看著那道高大的身影踩著雪地從調度室方向走過來。

趙澈踩著積雪走過來,肩上落了一層白,帽子壓得極低。

他走上台階,把一個滲著油漬的紙包塞給溫喬。

“五花肉。老秦家給的。”

紙包還帶著熱氣,肉腥香味順著縫隙往外冒。

“那今天吃蘿卜燉肉?”溫喬仰臉看他。

“嗯。”趙澈推門進屋,帶進一股子寒氣。

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

溫喬把肉擱在桌上,沒急著去洗蘿卜。

她看著趙澈在那兒撥弄爐灰,抿了抿嘴。

“趙大哥。”

“說。”

“我想洗個澡。”

趙澈手裡那根鐵鉤子在爐膛裡磕出一聲脆響。

他撩起眼皮瞥了溫喬一眼,“這天洗澡,你嫌命長?”

“身上都是灰,睡不著。”溫喬盯著他。

“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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