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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荒郊春光乍泄,太招人

大貨車“哼哧哼哧”地爬過一道長坡,前麵出現了一個設在山口的檢查站。

檢查站旁邊停著幾輛熄火的大車,幾個穿著深藍色製服、背著半舊步槍的民兵正抄著袖子在路邊跺腳取暖,嘴裡哈出的白氣都能結冰。

趙澈把車速降下來,掛了空擋,車子滑行著停在了橫著的紅白木杆前。

“記住了,把嘴閉嚴實了。”

趙澈一邊熄火,一邊側頭最後警告了溫喬一眼,眼神嚴厲。

“這幫人眼毒,待會兒不許出聲。”

溫喬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用力點了點頭。

她聽話地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直到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咚咚咚。”

車窗被人用槍托粗暴地敲響了。

趙澈搖下車窗,一股冷風夾著旱煙味瞬間灌了進來。

“乾什麼的?哪部分的?路條呢?”

一個滿臉橫肉、戴著雷鋒帽的男人探進頭來,目光像鉤子一樣在駕駛室裡掃了一圈,充滿了審視。

趙澈臉上早就換上了一副熟絡的笑,動作麻利地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那包“大前門”,還沒說話先遞煙。

“同誌辛苦了,這麼冷的天還在執勤啊。我是省運輸隊的,這是介紹信和路條,送木材去前麵縣城。”

那男人接過煙,別在耳朵上,臉色緩和了不少,拿過介紹信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

“省裡的車啊……”男人把介紹信遞回去,卻突然定格在了副駕駛那一團軍大衣上。

“這旁邊坐的是誰?介紹信上可隻寫了你一個司機。這年頭嚴打盲流子,沒證件的可不能亂帶。”

趙澈麵不改色,伸手在溫喬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像是揉一隻自家養的小狗。

“害,這是我那個不爭氣的遠房表妹。”

趙澈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家裡遭了難,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也不會說話了,成啞巴了。這不,家裡托我順道把她帶到縣醫院去看看,能不能給治治。”

溫喬縮了縮脖子,抬起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個檢查員,然後又驚恐地往趙澈身後躲,喉嚨裡發出兩聲含糊不清的嗚咽:

“阿巴……阿巴……”

那檢查員本來還想盤問兩句,可這一眼看過去,直接愣住了。

雖然這姑娘大半張臉都被領子擋住了,但這雙眼睛實在是太好看了。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全是勾人的媚意,偏偏眼神又透著股子傻乎乎的清澈。

檢查員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黏膩。

“啞巴啊?可惜了這麼好的一雙眼睛。”

那人舔了舔嘴唇,身子往車窗裡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點。

“同誌,按照規定,這車上的人都得下來檢查。讓她下來,把帽子摘了,我得對對臉,看看是不是那個逃跑的女犯人。”

溫喬心裡一慌,下意識地抓緊了趙澈的胳膊。

她要是真下去了,那一身破爛的紅裙子和光腿肯定露餡。

而且這男人的眼神太惡心了,像是在看什麼待價而沽的貨物。

趙澈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瞬間冷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往溫喬身前擋了擋,隔絕了那人的視線。

“同誌,你看這大冷天的,我妹子身子弱,剛退了燒。這一吹風要是再嚴重了,我就沒法跟家裡交代了。”

趙澈說著,另一隻手在底下悄悄摸出幾張全國糧票,塞到了那包煙裡,然後把整包煙都塞進了檢查員的手裡。

“大家都不容易,這點心意給兄弟們買點熱乎茶喝。下次路過,我給您帶兩瓶好酒。”

那檢查員捏了捏手裡的煙盒,感覺到了裡麵的厚度。

這年頭,全國糧票那是硬通貨,能換不少好東西。

他也是個懂規矩的,雖然心裡有點饞那小姑娘的模樣,但犯不著跟這種跑長途的司機過不去,這些人手裡都有路子,惹急了不好辦。

“行吧,既然是病號,那就特殊照顧一下。”

檢查員把煙揣進兜裡,揮了揮手。

“趕緊走吧,前麵路不好走。”

“得嘞,謝了您嘞!”

趙澈一腳油門,大貨車轟鳴著衝過了檢查杆。

直到開出老遠,溫喬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在座位上。

“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脯,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被抓走了。

趙澈側頭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把車拐進了一個岔路口,停在了一個掛著“司機之家”牌子的破舊平房前。

“這就嚇死了?剛才阿巴阿巴的不是挺像那麼回事嗎?”

溫喬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這裡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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