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哭腔求他:快一點
這一夜,風雪未停。
溫喬終於退了燒,沉沉睡去,一隻手卻死死抓著趙澈的衣角不放。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雪終於停了。
慘白的太陽掛在樹梢上,一點溫度都沒有,反而照得這漫山遍野的白雪更加刺眼。
車廂裡。
溫喬是被凍醒的,也是被……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袋還有點沉,像是灌了鉛。
整個人像是被拆散了架重裝了一遍,渾身酸痛,特別是那兩條腿,軟得一點勁兒都使不上。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發覺自己正蜷縮在那件厚重的舊軍大衣裡。
昨晚……
溫喬吸了吸鼻子,臉莫名地燙了一下。
記憶如潮水湧來。
她記得自己燒得神誌不清,死皮賴臉地往人家懷裡鑽,還要人家抱。
那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那隻粗糙的大手,卻用冰雪給她降了一夜的溫。
“醒了?”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傳來。
溫喬嚇了一跳,猛地轉頭。
隻見趙澈正靠在駕駛座上,那雙長得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舍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過年呢。”
趙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晨起的沙啞,聽著有點像低音炮,震得溫喬耳朵發麻。
溫喬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緊了身上的大衣,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了點。
“早。”
她小聲打了個招呼,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趙澈哼了一聲,沒理她這茬,反而把目光落在了她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上。
“燒退了?”
說著,他大手探過來,覆在了溫喬的額頭上。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掌心的溫度滾燙。
溫喬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敢躲。
“嗯,還沒傻。”
趙澈收回手,順手從儀表台上摸過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扔進溫喬懷裡。
“吃吧。”
溫喬低頭一看,是個雜糧饅頭。
但這饅頭硬得跟石頭似的,在這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裡放了一宿,估計都能當磚頭砸人了。
“這……怎麼吃啊?”
溫喬拿著那塊冷硬的饅頭,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這種東西,別說吃了,看著都覺得牙疼。
“有的吃就不錯了。”
趙澈斜了她一眼,語氣不善。
“不吃就餓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地給你找其他吃的。”
溫喬委屈地扁了扁嘴,肚子卻在這時候極其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在寂靜的車廂裡,這一聲顯得格外響亮。
溫喬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
趙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聽見沒?你肚子比你誠實。”
溫喬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比起肚子餓,現在還有一個更嚴峻、更讓她難以啟齒的問題擺在麵前。
那就是——人有三急。
她剛才醒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會兒那是越來越強烈。
可是……
看看窗外那一望無際的雪地,再看看旁邊這個虎視眈眈的大男人。
溫喬夾緊了雙腿,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趙澈那是人精裡的那個精,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咋了?臉紅脖子粗的,又要發燒?”
他湊近了一點,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不……不是……”
溫喬的聲音細若蚊蠅,頭都要埋進胸口裡去了。
“那是咋了?有屁快放。”趙澈不耐煩地催促道。
溫喬深吸了一口氣,心一橫,閉著眼睛小聲說道:“我……我想方便一下。”
“啥?”
“就方便一下。”溫喬聲音又提高幾分。
趙澈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沒忍住笑出聲。
“想撒尿就直說,還方便一下,窮講究。”
他說得直白露骨,溫喬的臉更紅了,簡直要滴出血來。
“那……能不能讓我下去?”溫喬咬著嘴唇,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趙澈看了一眼車窗外。
昨晚那場雪下得太大,積雪足足有半米深。
溫喬這身打扮下去就是找死。
“麻煩精。”
趙澈低罵了一句,把手裡的煙往耳朵上一別,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溫喬正猶豫著該怎麼下車,就看見趙澈繞過車頭,來到了副駕駛這邊。
他一把拉開車門,那一身的高大身軀擋住了外麵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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