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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南妤陸深禦-樂讀》
【厲南妤陸深禦-樂讀】
厲南妤和丈夫陸深禦分居兩年後,他終於找上了她。卻是為了讓她出庭,給他的青梅作證。“芝芝被誣陷肇事逃逸,但兩年前的那一晚,她明明跟你在一起。”聽到這句話,厲南妤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輕聲問:“如果替她作證會毀了我呢?”陸深禦神色疲憊:“不會的,有什麼能比救人一命更重要。”厲南妤沉默很久,啞了聲:“好,我替她作證。但我隻有一個要求,你把離婚協議簽了!”……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聲音。滴答,滴答,像一根細針,一下下紮進厲南妤的太陽穴。陸深禦站在玄關處,身上還帶著冷雨的潮氣,眉眼間有連日奔波後的倦色。聽見“離婚協議”四個字,他終於皺起眉。“厲南妤,你鬨兩年了還沒夠?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曾經厲南妤以為這低沉的嗓音裡藏著縱容,後來才知道,那隻是她把冷漠翻譯成了深情。“我沒有鬨脾氣。”她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拿出來,推到他麵前。“協議我已經簽好了,財產我什麼都不要。”陸深禦視線落在文件上,眉心越擰越緊:“你什麼意思?”厲南妤扯了扯唇角:“意思是,我答應幫林芝芝作證,你答應跟我離婚。”他眼底浮起一層薄怒:“厲南妤,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拿婚姻來威脅我?”“威脅?”她隻覺胸口像被碾過,“陸深禦,是你來找我的。”窗外雨聲驟急,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暖黃的落地燈光照在陸深禦臉上,隻顯得他更冷。“芝芝現在很危險。”他儘量壓著情緒,“死者家屬咬得很緊,輿論也在逼她。”“她說那天晚上你們在城郊別墅聚會後一直待在一起,後來出了點意外,很晚才離開。”厲南妤的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像有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插進她記憶裡某扇被封死的門。潮濕的倉庫,腐爛的木板味,膠帶撕開的刺響,還有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厲南妤閉了閉眼,將那股泛上喉嚨的腥甜強行咽下。原來在林芝芝口中,那毀了她人生的一晚隻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出了點意外”。“她為什麼不自己說清楚?”她問。陸深禦一頓,語氣低了些:“她狀態不好。”“南妤,你和芝芝不一樣,你一向冷靜,更能把事情說清楚。”冷靜?兩年前在醫院醒來時,護士剛碰到她的手腕,她就尖叫到失聲。她曾在聯係人家屬那欄寫下陸深禦的號碼,又用黑筆死死劃掉,直到劃破紙背。厲南妤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她經曆了怎樣非人的折磨,他們的孩子也沒了。而那天,正是他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陸深禦為了林芝芝一句“出了點事”,把她丟在餐廳。後來林芝芝發過來一個地址,說他喝多了讓她去接。厲南妤去了,然後把自己弄丟了。她掐斷回憶,問他:“法院什麼時候開庭?”見她鬆口,陸深禦臉色緩和了些:“三天後,資料我會讓律師發給你。”“不。”厲南妤打斷他,“你親自拿給我。還有,我作證之前,你先簽字。”他的眼神冷下來:“厲南妤,我說了,現在不是談離婚的時候。”“那就不用談了,你找別人。”厲南妤伸手去拿桌上的協議。陸深禦一把按住文件,手背青筋微凸,動作不重,卻帶著壓迫感。厲南妤條件反射地往後猛縮,肩膀撞到沙發靠背,整個人僵住。陸深禦看見她過激的反應,眼底掠過一絲疑惑:“你怎麼了?”厲南妤攥緊手心,指甲陷進肉裡。“沒什麼,簽吧。”她抽出筆遞給他,“簽完,我跟你去見律師。”見他又要說話,厲南妤補充:“不簽,林芝芝就自己麵對法庭。”他眼裡的怒意終於壓不住:“厲南妤,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厲南妤笑了一下:“變成哪樣?”他抿唇:“冷血,自私,拿別人的命做籌碼。”這句話砸下來,心口隻是鈍鈍地麻了一下。痛得太久,她的身體已經學會了自我保護。厲南妤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忽然很想問他一句——陸深禦,你有沒有想過,兩年前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沒有意義。“對。”厲南妤迎上他的視線,“我就是這樣的人。”陸深禦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空氣沉得讓人窒息。半晌,他終於低頭,在離婚協議最後一頁簽下了名字——陸深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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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深禦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簽完字沒多久就把資料送過來了。門鈴響起時,厲南妤正把離婚協議的複印件裝進文件袋。最後一頁,他的簽名筆鋒淩厲,一如他這個人,落筆無悔,從不回頭。打開門,陸深禦站在外麵,冬雨的濕寒一瞬飄進房間。他遞來牛皮紙袋,像交接一份公文:“案件資料。今晚看完,明天去律所時別出錯。”別出錯。這三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鋼絲,瞬間勒緊厲南妤的喉口。“你是怕我出錯,還是怕我說錯?”他眉心微蹙,顯然厭惡她帶刺的語氣。“厲南妤,我隻是希望你別把私人情緒帶到法庭上。”她這兩年無數次的崩潰、噩夢、尖叫、失眠,無數次在人群中窒息發抖。在他眼裡,原來隻是一句輕飄飄的“私人情緒”。厲南妤極輕地笑了一聲:“陸深禦,你真的很會把人往絕路上推。”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我不想跟你吵。”“巧了,我也不想。”厲南妤當著他的麵拆開紙袋。時間線、證人證言、監控截圖、現場勘驗,還有林芝芝律師團隊整理出來的作證重點。每一頁都乾淨、清晰、理性。理性得像那晚從來沒有血,從來沒有雨,從來沒有一個人被拖進黑暗裡,叫天天不應。最後厲南妤目光落在案發時間線上。兩年前,十月二十七日,晚十一點四十分,城郊舊路發生交通事故,肇事車輛逃逸。字跡在視線裡猝然模糊,暈成一團團猙獰的黑影,她好像一瞬間又被拉回那晚。車輪碾過水坑的泥濘聲,生鏽鐵門刺耳的摩擦聲,男人令人作嘔的笑……厲南妤死死咬住牙,卻控製不住渾身的痙攣。指尖一鬆,紙頁嘩啦散落一地。“南妤?”陸深禦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來扶。在他靠近的瞬間,厲南妤身體裡緊繃的弦瞬間斷裂。“別碰我!”她猛地往後躲,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尖銳聲響。陸深禦僵在原地。他看著她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資料,聲音沉了下來。“厲南妤,那晚到底發生過什麼?”厲南妤等他問這句話,等了整整兩年。他把她的沉默當任性,把她的抗拒當冷戰,把她搬出婚房當成一場持續太久的脾氣。而現在,他終於問了,可厲南妤的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她想告訴他,那天是他們的結婚三周年,她包裡裝著孕檢單。她想說,是林芝芝發短信把她騙去了城郊。她想哭訴,他們的孩子死在了那個雨夜。“陸深禦……”厲南妤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含著砂礫。嗡——尖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劈開了凝滯的空氣。屏幕亮起,是林芝芝。陸深禦眼底那點罕見的緊張,瞬間煙消雲散。他接通電話,聲音低緩:“芝芝?”電話那邊隱約傳來女人壓抑又清晰的哭聲。“深禦,我好害怕……網上都在罵我是殺人犯,我撐不住了……”陸深禦眉頭緊皺,轉身大步走向陽台。“別怕,我會處理。我已經找到南妤了,她會出庭作證……有我在,不會有事。”隔著玻璃門,他溫柔的安撫斷斷續續傳來。厲南妤脫力般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脊背。地上的資料翻開著,露出案發地的照片——一條偏僻鐵路,不遠處是鏽跡斑斑的鐵門。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真相明明就在嘴邊,卻又一次,輕賤地敗給了林芝芝的眼淚。陽台門被推開。厲南妤已經撿起所有資料,重新坐回桌前,將那些血淋淋的傷口儘數咽回肚子裡。陸深禦走過來問:“你剛才想說什麼?”厲南妤把最後一頁資料放回桌麵,聲音平靜:“忘了。”他眉頭擰緊:“厲南妤,你剛才的反應不正常。”厲南妤笑了笑:“在你眼裡,我不是一直都不正常嗎?”陸深禦臉色微沉:“我沒有這麼說。”她點頭:“你隻是這麼想。”他陷入沉默,片刻後有些疲憊地開口。“明天上午九點,我來接你去律所。律師會教你怎麼配合。”說完陸深禦拿起外套,準備離開。走到玄關時,厲南妤忽然叫住他:“陸深禦。”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厲南妤站在客廳燈光下,手指還按在那疊資料上。“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林芝芝騙了你,你會怎麼樣?”那一刻,他眼底有什麼情緒極快地掠過,像不耐,又像疲憊。“她不會。”沒有半秒猶豫,篤定得殘忍。厲南妤看著指腹被紙張邊緣割出的一道紅痕,輕笑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陸深禦準時在樓下等她。深灰色西裝,黑色大衣,眉眼冷峻——像準備赴一場勢在必得的商業談判。隻可惜,他今天是來押送她,去替林芝芝背誦一段“完美”的證詞。到了律所,接待他們的周律師已經等在會議室。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厲南妤麵前。“厲小姐,這是根據林小姐口述的時間線,為您整理的證詞重點。”厲南妤掃了一眼。【……林芝芝沒有離開厲南妤視線範圍……綜上,林芝芝不可能肇事逃逸。】乾淨利落,毫無破綻。隻要她在法庭上念出這幾句話,林芝芝就能全身而退。至於那晚真正發生過什麼,那座廢棄倉庫裡的黑暗,都會被永遠壓在這份證詞之下。厲南妤抬眸:“如果她中途離開過呢?”空氣驟然一凝,周律師下意識看向陸深禦。陸深禦麵色一沉,壓低聲音警告:“厲南妤,別在這裡亂說。”文件邊緣硌進指腹,帶來一點細而清晰的疼。厲南妤扯起笑:“我還沒說什麼,你就覺得我在亂說?”陸深禦皺眉:“現在不是鬨情緒的時候。”厲南妤輕聲問:“如果我說的是事實,林芝芝那晚真的離開過呢?”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有證據嗎?”“芝芝已經夠難了,你任何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都會變成攻擊她的刀。”“無辜?”厲南妤笑意擴大,“她告訴你的?”陸深禦沒有遲疑:“她不會騙我。”短短五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精準地捅進厲南妤心口攪動。她喉嚨發緊,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會議室冷白的燈光裡。“那我呢?我在你這裡,什麼時候值得被相信過?”陸深禦眸光微震,薄唇緊抿。沉默在他們之間寸寸鋪開,冷得刺骨。這就是答案。周律師清了清嗓子打圓場:“厲小姐,庭審不是猜測場合,請儘量根據這份事實去回憶。”“這份事實,全憑林芝芝一張嘴,對嗎?”厲南妤合上文件,推了回去,“我不會背模板。”陸深禦壓著怒意:“你昨天已經答應出庭了。”“我答應出庭。沒答應撒謊,我隻說我親眼看見的。”厲南妤站起身打算離開。在這間會議室裡,沒人關心真相,他們隻要一個能救林芝芝的工具。離開律所,陸深禦一路跟到樓下才開口:“我送你。”“不用。”厲南妤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他一把按住車門,聲音微冷:“你今天到底什麼意思?”厲南妤回頭看他,語氣平靜:“沒什麼意思,隻是想不通林芝芝為什麼非要我作證不可。”“為什麼她不敢讓警方去查那天晚上,你沒想過?”陸深禦眼眸深沉:“因為你是她唯一的時間證人。”厲南妤覺得荒謬,疲憊地拂開他的手,坐進車裡。車窗升起,將他冷峻的臉徹底隔絕。車開出兩條街後,厲南妤讓司機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坐下叫了杯熱咖啡,她重新翻開資料。事故發生在城郊舊路,儘頭就是她遇襲的倉庫。厲南妤翻到死者資料。昨晚沒敢細看,此刻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渾身血液驟然凍結。死者:趙霖,一個富二代,眉骨處有道明顯的傷疤。厲南妤的胃猛地一陣抽搐。她記得,兩年前的雨夜裡,他就是那群綁架侮辱她的人之首。她死死按住桌麵,才讓自己沒有失控。她重新捋了一下所有的線,兩年前林芝芝發短信騙她去城郊別墅接陸深禦。她到了卻跟林芝芝一起被綁架帶到城郊倉庫,後來林芝芝僥幸逃脫,她被人百般折磨。而帶頭傷害她的趙霖死了,林芝芝是嫌疑人。真的是意外,還是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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