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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人是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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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知道傅清瑤出軌了,可我怎麼都找不到那個男人是誰。

這些年,我裝定位、查賬單,跟蹤每一個接近她的男人。

最瘋那次,我當著她的麵吞下一整瓶藥,逼她說出那個名字。

再醒來,傅清瑤守在病床邊一臉疲憊。

見我睜眼,她怔了很久,才緊緊抱住我。

“沈序,我沒有別人。”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我?”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連我自己也開始懷疑,傅清瑤到底有沒有出軌。

那個找不到的男人是不是我臆想出來的。

隻有相識十八年的兄弟許知遠一次又一次拍著我的肩說:

“你沒瘋,我相信你。”

“你要離婚,我幫你找律師;你不離,我就陪你繼續查。”

“總有一天,我們會把那個男人揪出來。”

可每次我以為快要抓住那個男人時,所有線索都會無疾而終。

直到許知遠胃病住進市一院那天,我去給他送粥。

在病房外聽見傅清瑤痛苦的聲音:

“知遠,我真的裝不下去了,我要告訴沈序,我愛的是你。”

許知遠一聽就炸了,奪過水果刀抵住頸側。

“不行!你不能說。”

“我父母去世後,是他陪我活下來的。”

“你讓他知道,妻子和最好的兄弟一起騙了他三年,他還能活嗎?”

傅清瑤臉色驟變,衝過去緊緊抱住他沒再說話。

門外,我死死捂住嘴,沒讓自己哭出聲。

我找了三年的第三個人,原來一直站在我和妻子中間。

三個人的婚姻終究太擁擠。

這次,我真的放手了。

……

我躲進隔壁的空病房,對著洗手池掬了幾捧冷水。

直到鏡子裡那張臉看不出異樣,才提著粥走出去。

病房裡兩人南北對立坐著。

許知遠看見我,眼睛都亮了。

“序哥,你終於來了。”

他接過保溫桶,聞了聞,咧開嘴笑。

“還是你做的粥合我胃口,兄弟,隻有你對我最好!”

一切都跟往常沒有兩樣。

從小學許知遠第一次把我帶回家開始,他就愛喝我煮的粥。

後來他父母意外去世,他吃不下東西,也是我一勺一勺喂他。

我盯著他泛紅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喜歡就多喝點。”

傅清瑤走過來,伸手要接我肩上的包。

我側過身,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了一下。

“你怎麼了?”

“沒什麼。”

我把包放在椅子上,抬頭看她。

“你怎麼在這裡?”

傅清瑤的視線偏向窗外。

“回公司見客戶,聽說知遠病了,順便過來看看。”

她的公司在城南,醫院在城北。

這條路,順得可真遠。

許知遠握緊勺子,立刻替他解釋。

“我疼得厲害,給你打電話沒打通,就聯係了清瑤。”

“你別怪她,是我麻煩她了。”

我沒拆穿,隻拿起蘋果,慢慢削掉果皮。

“你一個人住,確實不方便。”

刀鋒劃過果肉,我抬頭衝他笑。

“等你結婚,我把你愛吃的菜全教給你老婆。”

“尤其是這碗粥,少一點火候都不行。”

傅清瑤正替他倒水。

水漫過杯沿,她才猛地收手。

許知遠臉上的笑也停了一下,很快又拿勺子攪起粥。

“我連女朋友都沒有,結什麼婚。”

“那就找一個。”

我放下蘋果打開手機,把之前存過的照片一張張劃給他看。

“這個是瑜伽教練,性格開朗。”

“這個在銀行工作,人穩重。”

“還有這個,是我大學學妹……”

傅清瑤突然伸手,扣住了屏幕。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媒人了?”

她的力氣很大,掌根壓得我指骨發疼。

“我給知遠介紹女朋友,你緊張什麼?”

她的嘴角原本繃著。

聽見這句話,手指立刻鬆開,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是怕你不了解別人,隨便介紹,最後耽誤知遠。”

“是啊。”

許知遠放下粥碗,撓了撓後腦勺。

“我暫時不想談戀愛,有你這兄弟就夠了。”

“沒人要大不了以後我買套小房子一個人過。”

“傅清瑤敢欺負你,你就來跟我住,我養你一輩子。”

這雙手曾在我挨打時把我拽出家門。

也曾在我吞藥後守著我哭了一夜。

如今他依舊想靠近。

隻是我們之間,多了一個傅清瑤。

我愣了半分鐘。

然後慢慢把削好的蘋果放進盤子。

“這些都不喜歡就算了,你如果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我。”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傅清瑤的肩膀明顯繃緊。

許知遠端碗的手一抖,粥差點灑出來。

可他們誰都沒有開口。

過了片刻,傅清瑤走過來碰我的額頭。

“你是不是累了,我們回去吧,別耽誤知遠休息。”

我後退一步,拎起包,先一步朝門外走去。

沒人看到的地方,我的手一直在顫。

車開出醫院後,傅清瑤幾次轉頭看我。

我靠著車窗,一句話都沒說。

她把空調溫度調高,又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手這麼涼,是不是熬粥累著了?”

我把手抽回來。

她的手落在擋位旁,停了片刻才握回方向盤。

“先不回家了,我帶你吃飯。”

“嗯。”

“西餐還是日料?新開的私房菜也不錯。”

“隨便。”

傅清瑤的耐心一點點耗儘,手指敲了兩下方向盤。

“每次問你都是隨便,選錯了你又不愛吃,讓我怎麼猜?”

我看著雲城的街景,話沒過腦子便出了口。

“你平時帶別人去哪裡,就帶我去哪裡吧。”

刺耳的刹車聲猛地響起。

我沒係緊安全帶,額頭撞上前麵的儲物格,眼前頓時黑了一下。

傅清瑤臉色變了,立刻解開安全帶,伸手托住我的臉。

“撞到哪裡了?我看看。”

她的拇指碰到我額頭上的紅痕,呼吸明顯亂了。

我偏開頭,不讓她碰。

她盯著落空的手,臉上的擔心漸漸被惱火壓住。

“沈序,我解釋多少次了,我沒有出軌。”

後麵的喇叭聲越來越急。

她重新踩下油門,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信我?”

我轉頭看向窗外。

眼淚控製不住滑過鼻梁。

可傅清瑤沒看見。

她把車開進商場停車場,語氣重新軟下來。

“這裡有家粵菜不錯,湯很鮮,你應該喜歡。”

許知遠也跟我提過這裡。

他當時躺在沙發上,笑著說自己發現了一家寶藏餐廳,改天一定要帶我來。

我不由去想,上次陪他去的人,是不是傅清瑤。

車停穩後,傅清瑤的手機突然亮了。

屏幕上沒有名字,隻有一個小小的藍天標誌。

我還沒看清,傅清瑤已經把手機扣過去。

“客戶電話,我出去接。”

她推門下車,走出很遠才接通。

隔著車窗,我看見她原本緊繃的眉頭一點點鬆開。

下一秒,她猛地站直身體,聲音興奮得連我都聽見了。

“真的假的?”

電話很快掛斷。

她快步走回來,唇角還揚著,拉開車門時又生硬地壓了下去。

“公司有個重要客戶臨時要簽合同,我得先過去。”

我盯著她發亮的眼睛。

“如果我讓你留下呢?”

傅清瑤愣了一下,隨即拿出手機,低頭給我轉了一筆錢。

“別鬨。”

“你自己吃完飯,喜歡什麼就買。”

“逛累了讓司機來接你,我今晚可能會很晚。”

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是看著他把車門合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商場裡人來人往。

我順著人群往前走,在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

櫥窗裡擺著一套塔羅牌。

上學時我和許知遠也偷偷玩過。

輪到感情牌時,我們抽到了同樣的牌。

他當時笑得直拍桌子。

“序哥,我們以後不會喜歡上同一個人吧?”

我把自己的牌塞給他,拍著胸口保證。

“那你一定要告訴我。”

“女人哪有你重要,你喜歡,我就退出。”

沒想到一語成讖,我們真的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我拿出手機,點開許知遠的對話框。

手機被我摁得亮了又滅。

最終被我放回兜裡。

我蹲在地上,終於控製不住哭出了聲。

我明明說過,我會讓的。

他們為什麼還要騙我?

整整三年,把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回到家,我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聽見我的聲音,先歎了口氣。

“這次又查到什麼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發現傅清瑤不對勁,就找過他。

後來每抓到一條線索,我都說要離婚。

可隻要傅清瑤抱著我解釋幾句,我又會自己替他找理由。

陳律師大概也以為,這一次仍舊如此。

“協議先不用急著擬,你冷靜幾天,再和傅女士談談。”

我打開書房的燈,把結婚證放在桌上。

“找到他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確定嗎?”

“確定。”

我翻開結婚證,看著照片裡緊緊靠在一起的兩個人。

“財產該怎麼分就怎麼分吧。”

“京市的悅星傳媒一直想請我過去做公關經理。”

“你儘快擬好協議,我準備離開雲城了。”

這些年,我辭掉工作,留在家裡替她守住後方。

在她遇到瓶頸的時候,一次次幫她去敲開一個又一個客戶的門。

陪她從小鎮一路走到行業頂端。

如今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陳律師沒再勸。

天亮後,打印機吐出最後一頁協議時,門鎖傳來響動。

傅清瑤拎著我愛吃的蟹黃包進門。

臉上沒有半點熬夜後的疲憊,反而壓不住笑意。

看見我坐在書房,她才收斂表情。

“怎麼起這麼早?”

我用文件夾蓋住協議。

“合同簽成了?”

“簽成了。”

“哪家公司的?”

傅清瑤把早餐放在桌上,拆包裝的動作停了一下。

“說了你也不認識。”

我看著她。

她避開我的視線,語氣漸漸不耐。

“我忙了一整夜,一回來你就問東問西。”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去看知遠。”

傅清瑤下意識攔住我。

“不用了,他一會兒就上來。”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她繼續解釋:

“他家水管漏了,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他身體不好,也方便在這裡養……”

傅清瑤聲音一頓。

“養胃。”

門鈴恰好響起。

許知遠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外,看見我便張開手臂。

“序哥,我來投奔你了。”

以前他也常來家裡住。

我的衣櫃裡有他的睡衣,浴室裡有他的牙刷。

他進門從來不需要客氣,這裡一直是他的半個家。

這次我卻不自覺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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