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跟我扮可憐,可我是茶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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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養母是個遊醫,她說受了委屈就哭,但要哭給管事的人看。
十五歲那年,安平侯府尋上門,說我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女兒。
生身的恩情得認,我抱著養母給的醫書,進了侯府。
正堂裡,父親和母親都在。
養女沈玉瑤起身迎我,眼圈已經紅了。
“妹妹總算回家了。”
我抱緊書,小聲問自己住哪兒。
她拿帕子按著眼角,往母親身邊挪了挪。
“聽雨院原就是留給妹妹的,我這便叫人搬。”
堂裡的人都看著我。
我鼻子一酸,眼淚落得比她還快。
“姐姐別搬了,那麼好的院子,我住著心慌。”
“從前逢著雨天,我和養母得輪著接漏水,能有間不漏雨的柴房就很好了。”
母親的臉一下白了。
沈玉瑤嘴角那點笑,也沒來得及收回去。
我往後縮了縮。
“爹娘疼姐姐,我知道的,我不跟姐姐爭。”
母親伸手拉住我。
“誰讓你住柴房了?”
她碰到我手上的繭,聲音哽了一下。
父親沈崇擱下茶杯,讓人把聽雨院的東西全部換新。
“再挑兩個懂事的丫頭過去,往後便是照微的院子。”
沈玉瑤輕輕應了聲,眼淚在眼裡打轉。
“妹妹吃了苦,理當多補償些。”
我慌忙去看母親。
“我惹姐姐傷心了嗎?”
母親握緊我的手,回頭看了沈玉瑤一眼。
“搬個院子罷了,你哭什麼?”
沈玉瑤的淚掉也不是,收也不是。
進聽雨院後,我先把醫書擺好。
其中那本藍皮薄冊,是養母聞素衣寫給我的。
前頭記常用方子,後頭教我認藥材、看契紙、核銀票。
我小時候問她,大夫還得學這麼多嗎?
她拿一張兌不出的假票子敲我的頭。
“不學,咱娘倆今晚就得餓著。”
我摸了摸書角,心裡安定了些。
晚間,母親鄭氏親自送來一碗湯。
她問我習不習慣。
“習慣,就是這椅子太亮了,我怕鞋底的泥蹭上去。”
母親低頭看我的舊鞋,眼睛又紅了。
沈玉瑤恰好端著糕點進來,笑著說她已替我安排衣裳。
她把盤子放到醫書上。
“妹妹,這些舊書還是收起來吧,藥味這麼重,客人聞了要笑話的。”
我抽出被壓住的書。
“我養母隻教過我怎麼治病,倒沒教過我,救人的書還會丟人。”
“那我以後偷偷看,不讓外人知道,好不好?”
母親把盤子挪到了另一邊。
“就在這兒看,誰敢笑你?”
沈玉瑤忙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姐姐都是為我好。”
回府第三日,家裡擺了接風宴。
我的親哥哥沈承安從書院回來了。
他坐在沈玉瑤身邊,接過她盛的湯,連聲謝都省了。
我被安排在門邊。
沈玉瑤說我初來乍到,若拘束了,出去透氣方便。
我看了眼正往裡灌風的門,坐下了。
她給我夾魚,說府外難吃到這麼鮮的。
我剛拿起筷子,沈承安便皺眉。
“肩膀挺起來,像什麼樣子。”
沈玉瑤立刻替我說話。
“哥哥別急,妹妹從前沒人教,慢慢學便好了。”
“姐姐,我方才做錯什麼了?”
“妹妹沒做錯。”
“那你怎麼已經替我認上錯了?”
她被問得一頓,我低聲道:“哥哥一開口,我想認真聽的,可你一說沒人教,我又怕給養母丟臉。”
母親把我叫到身邊坐。
父親問沈承安,書院是否也教他對剛回家的妹妹挑三揀四。
沈承安臉上一陣紅,沒再開口。
飯吃到一半,靖國公府世子謝景行來了。
兩家的長輩早有婚約,定的是侯府親生女兒。
我沒尋回來時,人人都覺得嫁過去的會是沈玉瑤。
他進門先望向她,然後才看我。
看到我的舊發帶,他又把眼睛移開了。
“家父讓我來商議,婚事暫且緩緩。”
沈玉瑤柔聲接話。
“妹妹剛回來,規矩還沒學全,世子也是心疼妹妹。”
我點頭。
“那便緩緩吧。”
謝景行愣了一下。
“你同意?”
“長輩都商量過了,我再拉著你不放,怪難看的。”
他皺眉,說自己並非嫌棄我。
“可世子方才一直看姐姐,我以為你是想問她的意思。”
沈玉瑤猛地抬頭。
謝景行臉沉下來,想說什麼,母親已叫人送客。
沈玉瑤追到廊下,還在替我賠罪。
“妹妹從前過得苦,有些多心,你別往心裡去。”
沈承安聽見了,轉頭說我不該叫客人下不來台。
我捏住衣袖。
“哥哥,我以後不問了。”
“就是心裡難受時,也得憋著,對嗎?”
母親的湯匙磕在碗沿上。
沈承安閉了嘴。
夜裡,我給住在城外槐花巷的養母寫信,說想吃她做的麵。
臨來前她說,讓我看看親生爹娘待我如何。
住得好就住,住不慣便回去,她鍋裡總會多留一碗飯。
丫鬟青禾替我收信時,小聲說沈玉瑤在母親屋裡哭了半個時辰。
說她怕我恨她,想搬到莊子去。
我瞧著窗外亮到深夜的燈,沒接話。
真想走的人,白日便能收拾行李。
隔日,沈玉瑤送來一箱衣裳,說是赴長公主賞花宴穿的。
鵝黃色的裙子抖開,袖子蓋住了我的指尖。
她說我太瘦,府裡一時找不來合適的,讓我先穿著。
我抱住衣裳,謝了她。
賞花宴上,我果真穿了那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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