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醒於第七年
出車禍後,我的眼睛發生了變異,能看到每個人頭頂的【人生遺憾】。
相戀七年的未婚夫周硯,頭頂一直是一片空白。
我以為我是他人生裡最完美的圓滿。
直到領證前一天,我們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
他初戀許知音推門而入的瞬間,周硯頭頂那片空白的麵板,突然像亂碼一樣瘋狂跳動。
最後定格成一行字:
【如果當年沒因為賭氣答應楚意,現在和我試婚紗的人,會不會是知音?】
我愣在原地,看著許知音端著酒杯大方地走過來。
許知音瞟了我一眼,玩笑般問他:
“周硯,聽說你要結婚了,會不會覺得有遺憾啊?”
周硯勉強扯出一絲苦笑,聲音沙啞:
“沒有,楚意很乖,很適合過日子。”
但他頭頂的字卻瞬間變了:
【明天領證,我卻連為了她悔婚的勇氣都沒有。】
我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他頭頂那行字,默默下定了決心。
那好吧,周硯。
既然你不敢逃,那這個婚,我不結就是了。
......
包廂裡很吵鬨,不知道是誰猛地撞了一下桌角。
一大碗滾燙的魚湯猛地朝我這邊潑灑過來。
周硯一把將我拽進懷裡,伸手替我擋開了飛濺的瓷碗和熱湯。
“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周圍同學忍不住起哄,誇他還是那個把我捧在手心裡的二十四孝好男人。
我看著他為了護我而被燙紅的手背,眼眶發熱,可隻要稍微一抬頭,就能看到他頭頂那行還沒消失的字。
甚至,那行字隨著他的動作,又變了。
【遺憾的是,哪怕替楚意擋下危險已經成了我的本能,我卻依然找不回當年愛知音時的哪怕一分心跳。】
心口猛地一刺。
原來這七年裡無微不至的照顧,不是愛,是他用來掩飾心虛的障眼法。
“周硯這護妻狂魔的架勢,還跟大學時一樣啊。”
有人笑著打趣,氣氛一時又熱烈了起來。
可話音剛落,坐在周硯斜對麵的許知音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周硯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攬在我肩頭的手,甚至因為起身的動作太急,手肘重重地帶翻了我麵前的玻璃水杯。
大半杯涼水潑在我的淺色裙擺上,瞬間洇出一大片濕痕。
可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半個身子越過轉盤,一把抓住了許知音的手腕。
“怎麼了?是不是剛才的瓷片濺到你了?!”
我坐在原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許知音的手背上,有一道紅痕,大概是被剛才飛濺出去的一小粒碎瓷片輕輕擦了一下。
跟周硯被燙得紅腫的手背比起來,這簡直算不上受傷。
可周硯卻徹底變了臉色。
“拿冰塊!有沒有醫藥箱?快點!”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穿梭,空氣裡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
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周硯這才如夢初醒般抽回了手,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我:
“楚意,我……我沒注意杯子,你衣服濕了。”
“別碰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抬眼看向他。
“這麼點小傷,是該緊張的。”
“畢竟再晚一點喊醫生,許小姐的傷口都要自己愈合了。”
周硯的臉色僵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楚意,你今天怎麼回事?”
“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你至於說話這麼夾槍帶棒嗎?”
他明明是在訓斥我,可眼神卻始終不受控製地往許知音那邊飄,生怕她因為我的話感到難堪。
我沒理會他的指責,隻是按響了服務鈴,對走進來的服務員說:
“麻煩拿個創可貼過來,這位小姐受了重傷。”
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周硯準備好的一肚子安撫和解釋,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周硯歎了口氣,張了張嘴又止住了話頭。
因為服務員已經拿來了創可貼。
周硯小心翼翼地撕開,彎下腰貼在許知音的手背上。
“還疼嗎?”
許知音搖搖頭,抬眼看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可周硯頭頂的文字,卻在這一刻再次重組——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絕不會讓她出國,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包廂裡人聲鼎沸,他們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我唯一能看見的字幕,完成了一場兵荒馬亂的隱秘深情。
同學為了活躍氣氛,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周硯,你跟楚意不是明天上午九點去民政局領證嗎?這可是七年修成正果啊!”
提到領證,大家紛紛舉杯道賀。
可許知音卻在這時輕輕歎了口氣,苦笑道:
“真羨慕你們。隻可惜我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要回臨市,還得去辦我爸的轉院手續,一大堆事等著,怕是連你們的喜糖都吃不上了。”
聽到轉院,周硯突然轉頭看向我。
“楚意。”
“明天早上的領證,我們往後推一推吧。推到下周,或者下個月。”
我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冷笑。
“周硯,明天是我們在一起整整七年的紀念日。”
“這個日子,我們半年前就約定好了。你確定要推?”
他看著我,理所當然地說:
“紀念日每年都有,但知音她一個人弄轉院手續太麻煩了。”
“我開車送她回去,幫她跑個腿。”
“大家都是同學,你不要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我點了點頭,輕笑出聲。
“好啊。”
我站起身,在周硯錯愕的目光中,將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褪了下來,隨手丟到了桌子上。
“既然這麼想陪她,那就一直陪下去吧。”
我轉身徑直朝包廂大門走去。
站在一旁的班長猛地捅了周硯一下:
“周硯!楚意連婚戒都扔了!你趕緊去追啊!”
下一秒,身後傳來周硯的腳步聲。
周硯在大廳門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楚意,你鬨夠了沒有?!”
他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頭頂。
【好遺憾,好不容易才見知音一麵,我竟然連陪她安安靜靜吃完一頓飯都做不到。】
我沒有說話,隻是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出了門口,我直接攔下路邊的出租車。
“去景苑。”
回到我和周硯的婚房,我開始收拾東西。
把衣服和日用品打包好的時候,也放棄了七年的回憶。
在梳妝台抽屜最裡麵,我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小方塊,是一個老舊的U盤。
我捏著它,愣了好一會兒。
剛工作頭兩年,我跟著林姐做設計,攢下的設計底稿和靈感集都存在這個U盤裡。那時候林姐總說我有靈氣,不能浪費。
隻是後來我決定備婚,漸漸把重心偏移,這個U盤也被我塞到了最角落。
我捏著U盤呆坐很久,最終拿起手機,找到了林姐的微信。
上一次對話,還是半年前她氣衝衝地發來一條長語音,罵我為了個男人放棄唾手可得的好機會,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我沒回,後來她也沒再發。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視頻通話。響了好幾聲,就在我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屏幕亮了,林姐的臉出現在鏡頭裡。
“楚意?”她眉頭皺起,語氣不算好,“不是明天領證嗎?這個點找我,什麼事?”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她頭頂的位置。
那裡,緩緩浮現出一行清晰的字:
【遺憾眼睜睜看著最有天賦的徒弟為愛毀了前途。】
我的心猛地一縮。
“林姐,”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啞,舉起手裡的U盤對著鏡頭,“我找到點以前的東西。那個國際展館的競標,咱們工作室還參加嗎?”
林姐沒有立刻回答,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動了動嘴角,不明顯地笑了下:
“參賽資格我一直給你留著。”
“我說過,那個位置是你的,沒人能頂。你什麼時候回來,它什麼時候啟動。”
我眼眶一熱,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我可能需要點時間處理一些私事。”
“行。”林姐點頭,乾脆利落,“企劃書和前期資料我明天發你。楚意,”
她頓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睛,頭頂那行字在我模糊的視線裡,漸漸淡去,直至消失。
“歡迎回來。”
視頻掛斷。
我坐在昏暗的光線裡,抹掉眼淚,笑了笑。
我把U盤小心地放進貼身錢包的夾層,定了明天最早的車票,去林姐的工作室。
然後繼續收拾行李,不過這一次,動作輕快了很多。
當最後一個行李箱合上,我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周硯的任何信息。
也好。
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起身,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眼睛下麵淡淡的青黑,和自己平靜無波的眼神。
該走了。
我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沒有遺漏重要物品。就在這時,客臥的方向傳來一點細微的響動。
門開了,許知音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寬大男士襯衫,下擺垂到大腿,下麵光著兩條腿,踩著一雙我的居家拖鞋。頭發有些淩亂,臉頰帶著剛睡醒似的紅暈。
周硯跟在她身後,隻穿著睡褲,光著上身,看見我時臉色一變:“楚意,你聽我解釋。”
“知音她昨晚喝多了,酒店太遠,我才讓她在客房將就一下!我們什麼都沒發生!你相信我!”
許知音也從周硯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眼眶說紅就紅,聲音帶著哭腔:“楚意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麻煩阿硯的,我這就走,你別怪他……”
她說著,真的低頭彎腰,想去換鞋,一副立刻要離開的架勢。
周硯立刻轉身攔住她,語氣帶著責備和心疼:“你走什麼走!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去哪?外麵天還沒亮!”
“可是楚意姐她……”許知音抬頭看他,眼淚要掉不掉。
“楚意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周硯這話像是對許知音說,眼睛卻緊緊盯著我,帶著一種逼迫似的期待,“她會理解的,對吧,楚意?你以前最善良了。”
我聽著他們一來一往,隻覺得有些可笑。
心底最後一點期待消散,我平靜地開口:“不用解釋。”
我打斷他們這場拙劣的雙簧,彎腰,握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你們繼續。”
我的平靜顯然超出了周硯的預料。他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皺:
“楚意,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都說了是誤會!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知音她家裡出了事,父親病重,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我隻是幫個忙!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要鬨成這樣?”
他一句接一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理直氣壯。
我拉著行李箱,繞過他們,走向大門。
“楚意!”周硯在身後喊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要去哪?你……你別鬨了行不行?”
許知音也柔柔弱弱地開口:“楚意姐,你別生氣,我馬上就走,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周硯,”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他耳朵裡,“領證取消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
“至於這房子,”我頓了頓,“律師會聯係你談後續。”
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慘白的臉,也不看許知音僵住的表情,拉開門,拖著我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
我靠在冰涼的金屬轎廂壁上,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姐發來的微信。
【資料已發郵箱。九點,工作室開會。】
我低頭,回複了一個字:
【好。】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清晨略帶涼意的空氣湧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拉著行李箱,走向外麵逐漸亮起的天光。
身後那扇門,那兩個人,那段漫長的七年。
徹底關在了過去。
另一邊婚房裡,周硯拿出手機,想要打給我。
可就在這時,許知音紅著眼睛從客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繳費單:
“阿硯,我爸醫院那邊催費了……”
“我還是走吧,我不能再連累你們吵架了。楚意剛才好像真的很生氣,她一定恨死我了。”
周硯滑向撥號鍵的手指猛地頓住。
恰好,他的好哥們打來電話,聽完抱怨後,在電話那頭嗤笑:
“老周,你就是太慣著她了!不就一塊破硬盤嗎?”
“楚意都27了,整個青春都耗在你身上,她現在除了嫁給你還能嫁給誰?”
“她就是借題發揮,想逼你跟許知音斷絕來往。”
“你信不信,你晾她三天,她自己就乖乖找台階下了。”
周硯眼眸沉了沉,腦海中的念頭激烈交鋒。
他覺得哥們說得對,楚意以前連他晚歸都會留一盞燈,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他?
周硯咬了咬牙,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到許知音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走,我先陪你去醫院。楚意那邊不用管,就該治治她這遇事就鬨的嬌縱毛病。”
接下來的三天,周硯仿佛為了證明自己沒錯,每天都在朋友圈發著陪許知音在醫院跑上跑下的動態,卻始終沒有給楚意發過一條信息。
他在等,等楚意低頭認錯。
幾天後,我撥通了婚慶負責人的電話,語氣平靜:
“王經理,婚禮取消,所有的定金按照違約合同扣除,剩下的錢打到我個人賬戶。”
“對,不用跟他確認,因為新娘不乾了。”
掛斷電話不到半小時,已經三天沒動靜的周硯,竟然直接把車堵在了我工作室的樓下。
看到我不僅沒有他想象中的憔悴,反而容光煥發,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
“楚意,你鬨夠了沒有?為什麼私自取消婚宴?!”
“我這三天在醫院忙得連軸轉,你不僅不體諒,還玩這種悔婚的把戲試探我?”
我連餘光都沒給他,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車。
打開車門時卻一愣。
車上不是林姐,而是很多年沒見的陸崢——以前在工作室的時候的死對頭,當年我們總因為意見不合吵架。
隻是後來我隱退結婚,他也回去繼承家業,已經很久沒有聯係。
陸崢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場鬨劇:“需要幫忙嗎?大設計師?”
周硯見我無視他,又看到陸崢,快步衝上來想要拽我的手。
但他剛伸出手,陸崢就下車擋在了我麵前。
周硯瞪著我,口不擇言地冷嗤:“我說你怎麼抓著知音的事不放,原來早就在外麵有人了。”
“楚意你想清楚,這種大少爺跟你隻是玩玩而已,你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嗎?”
陸崢挑眉:“不好意思,你好像搞錯了什麼。”
“是我對她愛而不得,追求了好幾年都沒成,沒想到被你截胡了。”
“幸好你眼瞎,我才有機會上位。”
陸崢替我拉開車門,還挑釁地斜了周硯一眼。
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直接把周硯氣急敗壞的罵聲拋在尾氣裡。
那一刻,吹著車窗裡灌進來的風,我隻覺得這七年來的窒息感一掃而空。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謝了。”我靠在椅背上,“林姐呢?”
“開會。讓我來看看你有沒有被爛人纏住。”他語氣平淡,“看來我來得正好。”
我想起他剛才的話:“沒必要那麼說。周硯不值當你費口舌。”
陸崢瞥我一眼:“你以為我在說場麵話?”
我一愣。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才華。”他聲音平穩,“可惜你看男人的眼光不怎麼樣。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
我笑了笑:“謝謝。”
一周後,我帶著搬家公司的人回到了那套婚房。
剛推開門,卻發現客廳裡坐著幾個我們共同的朋友。
看到我進來,周硯的好哥們立刻迎上來,語氣裡透著和稀泥的熟稔:
“哎喲,嫂子可算回來了!這幾天你不在,老周魂都沒了,飯也不好好吃。夫妻倆哪有隔夜仇,差不多就得了啊。”
周硯坐在沙發上,不經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透著一絲“你果然還是回來了”的篤定。
我連鞋都沒換,隻是轉頭對身後的搬家師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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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了漏何為知不,裡間空的小狹這在跳心,梯電進走步快我
。始開剛剛才乎似,生人的我,硯周了有沒
。中目項點重度年的室作工了到入投都力精的部全把我,月個三的來下接
。指發人令到刻苛求要,君暴的足十個是上作工在他,方作合的我是崢陸
;鐵拿熱的好剛度溫杯一現出時準會總上桌公辦的我,夜深的班加夜熬個數無在,偏偏可
。藥胃溫盒一來過扔地發不言一會手大的長修隻一,時作發痛胃圖改為因我在
。隙縫的過衍敷諾承頭口硯周被經曾些那了滿填動行用卻,說不都麼什他
。裡朵耳的我了進傳地碎碎零零也但,聽打去意刻有沒然雖我,息消的硯周於關而
。貸利高了借還,車了賣價低僅不他,萬百一那還了為,條欠了寫著逼們弟兄被天那他,說聽
。來過救搶沒點差,院醫了進,作發壓血高得氣事件這瘤腫了得得咒子兒己自被,相真了道知是還終最親母他,說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