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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帶回了一個穿越女

太子從邊關帶回一個奇女子,稱她有神女之才,能製出削鐵如泥的精鋼,能配出開山裂石的火藥。

他為她修了一座神女閣,搜羅天下奇珍供她取樂。

那女子真把自己當成了東宮之主。

趁太子監國,她帶著人闖進我的寢殿。

“太子說我才是他的靈魂伴侶。等我幫他充盈國庫,他就廢了你這個封建糟粕娶我!”

“我已經想好了,等太子從邊關回來,我就將火藥配方完完整整寫給他,助他登基為帝,我要做他的皇後。”

我無奈地看著她,好心勸她別太拚命,多休息。

她卻以為我嫉妒,更加賣力搞發明,誓要做這東宮的女主人。

她不知道,顧衡每日都會給我飛鴿傳書:

“阿箏,她今日又說了些新奇詞,什麼一硫二硝三木炭,我已命人記下。等她把火藥配方全部寫下,北境的將士就能少死一半。”

“三年前我將你從亂葬崗救回來,你的魂魄與這具身體始終相斥,每逢陰雨便頭痛欲裂。我尋遍天下異世之人,終於找到第二個穿越女。等她的氣運養足,就能徹底治好你的舊疾。”

......

張靜靜第一次真正鬨到我麵前,是為一隻庫房的鎖。

她帶著神女閣的人堵在內庫外,手裡拿著顧衡的令牌。

內庫總管跪在地上,汗濕了後背。

“張姑娘,庫房鑰匙隻在太子妃娘娘手中,奴才不敢擅開。”

張靜靜嗤笑一聲。

“你們古代人就是麻煩。太子都把令牌給我了,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她轉頭看見我,眼睛一亮。

“沈箏,你來得正好。我要取幾樣東西做實驗,開庫吧。”

我掃了一眼她身後的單子。

金絲楠木,南海珍珠,赤金器皿,千年老參,還有顧衡私庫裡那把削鐵短劍。

每一樣都與火藥、煉鋼毫無關係。

綠萼忍不住道:“張姑娘,這些都是殿下與娘娘的私物,不是你取樂的玩意兒。”

張靜靜立刻沉下臉。

“我做的是劃時代的大事,你懂什麼?在我那個時代,科研人員要什麼資源國家都要支持。現在太子支持我,你們卻處處卡我,耽誤了火藥配方,北境死了人,你們擔得起嗎?”

一句北境,壓得周圍所有人都低下頭。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張姑娘要做火藥,需要珍珠?”

她揚起下巴。

“我看著心情好,靈感才會來。”

“需要老參?”

“我熬夜搞發明,不該補補嗎?”

“需要那把短劍?”

她眼裡閃過貪婪。

“那是太子給我防身的。”

我平靜道:“那把劍是先帝賜給顧衡的,劍柄刻了東宮徽記。你若拿去,便是僭越。”

張靜靜冷笑著逼近一步。

“沈箏,你少拿這些封建禮法壓我。太子說過,我不屬於這個時代,凡事不必受你們約束。”

我抬手,綠萼將另一份單子遞給庫房總管。

“張姑娘要做實驗,硫磺、硝石、木炭、鐵礦、銅料、紙筆,儘數給她。其餘無關之物,不開。”

張靜靜愣住。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記得她說過的東西。

隨即她臉色一變。

“你偷聽我說話?”

我笑意不減。

“張姑娘每日在神女閣高談闊論,半個東宮都聽得見。若這也算偷聽,那隻能怪姑娘聲音太響。”

張靜靜臉漲得通紅。

她拿顧衡令牌拍在桌上。

“我說我要什麼就要什麼!太子信我,你憑什麼攔?”

“憑我是太子妃。”

張靜靜死死盯著我。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句話。

她可以有神女閣,可以有顧衡令牌,可以有滿東宮的奉承,卻唯獨沒有名分。

我不怕她鬨。

她鬨得越大,越會拚命證明自己有用。

她越想壓過我,越會把腦子裡那些東西倒出來。

果然,她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好啊,沈箏,你現在拿身份壓我。等太子回來,我看你還坐不坐得穩。”

她轉身吩咐身邊小太監。

“去,把我昨日畫的水力鍛錘圖拿出來。再把煉鋼爐的鼓風法也寫了。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才是東宮真正有價值的人。”

我垂眸喝茶,遮住眼底冷意。

很好。

她急了。

她急著證明自己,就會吐得更多。

傍晚,顧衡的飛鴿落在窗邊。

紙上隻有幾行字。

“阿箏,今日所得極重。水力鍛錘已命工部試造。你讓人按她所需供硫硝,莫供奢物,逼她繼續拿真東西換。”

末尾,他又寫:“旁人若傷你名聲,記在我賬上。回京後,我一筆一筆清。”

我將信放入火中燒儘。

窗外神女閣燈火通明,張靜靜正高聲宣布:“從明日起,東宮所有資源優先供我。誰敢攔我,就是和未來作對!”

張靜靜很快學會了借勢。

她以顧衡的名義辦了一場“新學雅集”,帖子送遍王侯府邸,卻獨獨把我這正經太子妃寫在了陪席。

綠萼氣得臉都白了。

“娘娘,她這是明著打您的臉!”

我合上帖子。

“她不是要打我的臉,她是要讓上京所有人承認她。”

一個沒有身份的女子,最想要的不是珠寶,而是眾人低頭。

我去了。

我若不去,她便會說我嫉妒、狹隘、阻礙新學。

我若去了,她也一定會羞辱我。

既然左右都要被她編排,不如親眼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

神女閣裡擺滿琉璃燈,桌上儘是庫房給她的硫磺硝石旁邊,硬生生又堆了鮮花果酒。

她坐在主位,穿著一身不合禮製的緋紅衣裙,頭上簪著東宮工匠連夜為她打造的金鳳步搖。

滿堂貴女看見我進來,神色各異。

從前對我行禮最恭敬的幾位,如今隻淺淺欠了欠身,眼睛卻都瞟向張靜靜。

張靜靜笑著招手。

“沈箏,快來坐。今日都是自己人,不講那些繁文縟節。”

她指的位置在末席。

綠萼剛要開口,我按住她的手。

張靜靜見我不爭,越發得意。

她舉杯對眾人道:“我常說,女人不該被後宅困住。像太子妃這樣,從小被教三從四德,其實也是時代的受害者。”

有人立刻接話:“張姑娘見識果然不同。”

“難怪殿下那樣看重姑娘。”

張靜靜羞澀一笑。

“他看重的不是我的容貌,是我的思想。我們說的是鋼鐵,是火藥,是國庫,是天下,不像有些夫妻,隻會談風月。”

她故意看我。

我垂眸,慢慢剝了一顆葡萄。

一名貴女笑道:“可張姑娘與太子畢竟還未有名分,外頭議論難免……”

張靜靜臉上的笑淡了。

“名分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若一個男人的靈魂在我這裡,那紙婚書給誰,有什麼重要?”

滿堂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掩唇輕笑。

我知道她們在笑我。

張靜靜覺得還不夠。

她忽然命人抬出幾隻箱子。

箱蓋一開,裡麵全是東宮賞賜之物,有顧衡從邊關帶回的玉石,也有我嫁妝裡被她強行“借去展覽”的珊瑚擺件。

她拿起那件珊瑚,笑道:“這東西放在太子妃庫房裡吃灰太可惜。我打算賣了換硝石。”

綠萼忍無可忍:“那是娘娘母親的遺物!”

張靜靜動作一頓,隨即滿不在乎。

“遺物怎麼了?死人留下的東西,能比活人性命重要?我若做出火藥,能救多統領士?沈箏,你不會連這點大局都沒有吧?”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若奪回遺物,便是罔顧將士性命。

我若不奪,她就能把我的私物踩進泥裡。

我放下葡萄皮,緩緩起身。

“張姑娘說得有理。既然為北境將士,想必諸位也願傾囊相助。”

我看向滿堂貴眷。

“來人,記名。今日在座諸位,每人捐出金銀一箱,換硝石。”

那些笑聲瞬間沒了。

有人慌忙低頭,有人臉色難看。

張靜靜猛地瞪我。

“你少偷換概念!”

我微笑:“救將士,不分你我。怎麼,諸位不願有大局?”

殿內一片死寂。

張靜靜氣得眼底冒火,卻不能當眾承認她隻是想拿我的東西立威。

她隻能咬牙道:“好,珊瑚還你。我不稀罕。”

她將珊瑚重重放下。

聲音清脆,幾處枝杈應聲斷裂。

綠萼眼淚瞬間滾落。

我看著斷裂的珊瑚,心口還是疼了一下。

張靜靜卻像終於扳回一城,笑得快意。

“太子妃別難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我成了皇後,賞你十件。”

我拿起斷珊瑚,指腹撫過裂口。

“張靜靜。”

她挑眉:“怎麼?”

“你欠我一件。”

她像聽到笑話。

“你等著吧,等我母儀天下,別說一件,十件百件都給你。”

雅集之後,京中流言一夜翻了天。

有人說太子妃善妒,容不得神女濟世。

有人說沈家女空有名分,早被太子厭棄。

還有人說,張靜靜才是天命所歸,太子遲遲不廢妃,不過是顧念舊情。

張靜靜聽得越多,就越驕縱。

她開始每日去皇後宮中請安,穿太子妃規製的顏色,戴顧衡賞她的玉佩,張口閉口便是“殿下將來”。

皇後起初皺眉,後來聽她講了幾句“火藥可破城”“精鋼可製兵”,態度便軟了。

這世上人人都說規矩。

可一旦利益足夠大,規矩最先被他們踩在腳下。

那日皇後召我入宮。

鳳儀宮裡,張靜靜坐在下首,正眉飛色舞地講“提高產能”。

我行禮後,皇後淡淡道:“沈箏,張姑娘為太子大業殫精竭慮,你身為正妃,當多體恤。”

“臣媳明白。”

張靜靜笑著接話:“娘娘別怪太子妃,她也是受時代局限。讓一個後宅女子理解工業化,確實難。”

皇後竟也跟著笑了笑。

“你這孩子,說話直。”

直?

我心底冷笑。

無禮成了直,僭越成了天真,貪婪成了率性。

皇後屏退左右,隻留我與張靜靜。

她看著我,語氣溫和。

“太子妃之位,不隻是榮寵,也是責任。若有一日,太子需要張氏為側妃,你可容得下?”

張靜靜眼睛亮了。

她死死盯著我,等我失態。

我卻隻問:“這是太子的意思,還是母後的意思?”

皇後眉心一蹙。

張靜靜立刻道:“沈箏,你別拿太子壓皇後娘娘。顧衡心裡怎麼想,你我都清楚。他隻是重情,不忍親口傷你。”

我看向她。

“顧衡心裡怎麼想,你清楚?”

她臉頰泛紅,語氣篤定。

“當然。他每次聽我說那些東西,眼睛都在發亮。他給我神女閣,給我令牌,給我人手,讓我想要什麼便拿什麼。一個男人若不是愛我,何必做到這一步?”

我差點笑出聲。

他眼睛發亮,是因為北境將士終於有了活路。

他給人手,是為了每句話都有人記。

他讓她想要什麼便拿什麼,是為了養大她的胃口,也養足她的氣運。

皇後沉默片刻,終於道:“沈箏,你先回去。近日張氏要籌備火藥試製,東宮內務,你多讓讓她。”

“臣媳遵旨。”

我退出鳳儀宮時,聽見身後張靜靜壓低聲音。

“娘娘放心,等太子回來,我會勸他給太子妃一個體麵。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不會趕儘殺絕的。”

皇後輕歎:“但願她懂事。”

我腳步未停。

回東宮後,神女閣的人已經在搬我的書房。

綠萼攔在門口,眼圈通紅。

“娘娘,她們說張姑娘要改這裡做圖紙房!”

張靜靜坐在我的書案後,手裡翻著顧衡從前寫給我的兵書批注。

她抬頭笑道:“你回來了?我覺得這裡光線好,適合我思考。反正你那些詩詞佛經也沒用,不如給我騰地方。”

我走過去,拿起她手中的書。

“這裡是太子書房,不是神女閣。”

她挑釁地望著我。

“太子的一切,遲早都會與我共享。”

我沒再與她爭,隻對一旁詹事府官員道:“今日搬走的每一本書、每一卷圖、每一件器物,登記造冊。若有遺失,照價十倍賠償。”

張靜靜臉色一僵。

“你還真是小家子氣。”

我淡道:“張姑娘將來要母儀天下,想必不會賴賬。”

她被噎住,隨即冷笑。

“好,你記。你現在記得越清楚,將來臉就越疼。”

當夜,飛鴿落下。

顧衡信上寫:“她今日在皇後麵前提到配比仍遮掩,但已命匠人私下試硝。再逼一步,她必會拿完整方子換名分。”

我看完,提筆回信。

“她已開始要我的書房。下一步,應是鳳印。”

張靜靜來要鳳印那日,帶了很多人。

詹事府、內務府、禦史台,甚至還有皇後宮裡的女官。

一群人站滿正殿,像不是來商議,而是來宣判。

張靜靜將一份文書放在我案前。

“沈箏,簽了吧。”

我掃了一眼。

文書上寫,我因病體不支,自願交出東宮掌事鳳印,由神女張氏暫代內務,待太子回京再行定奪。

綠萼氣得聲音發顫:“張姑娘,你連側妃都不是,憑什麼代管東宮?”

張靜靜笑了笑。

“憑太子信我。”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

上麵是顧衡的字。

“靜靜所求,皆可允。”

殿中瞬間一片低嘩。

內務府管事第一個跪下。

“請太子妃以大局為重。”

緊接著,詹事府官員也拱手。

“北境戰事緊急,張姑娘所研之物關乎社稷。娘娘若執意不交印,恐寒了有功之人的心。”

禦史更直接。

“太子妃身居高位,當知進退。若因一己私心阻礙軍國大事,臣等隻怕要據實上奏。”

一頂頂帽子扣下來。

張靜靜享受極了這種眾人逼我低頭的場麵。

她走近我,聲音輕而得意。

“沈箏,別撐了。你守著鳳印有什麼用?顧衡要的是能幫他開疆拓土的人,不是一個隻會管賬的太子妃。”

我抬眸看她。

“所以,你拿完整火藥方換鳳印?”

她臉色微變。

隨即又笑。

“是又如何?隻要我寫出來,太子就會知道誰才是他的天命之人。”

“你不是說,要等他回京親手交給他?”

“我改主意了。”

張靜靜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我已經受夠了你的規矩和架子。今日你交出鳳印,我便立刻把方子交給工部。若你不交,我心情不好,寫錯一兩個字,也很正常吧?”

殿中官員臉色齊變。

禦史立刻道:“娘娘,火藥方關係萬民,請娘娘三思!”

“三思?”我笑了,“她拿軍國要事威脅東宮,你們讓我三思?”

沒人說話。

張靜靜卻冷笑。

“你少挑撥。大家都知道我是一片赤誠,隻有你處處針對我。”

她忽然俯身,壓低聲音。

“沈箏,你是不是以為太子會護你?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我讓所有人知道你根本不是沈箏,他還護不護得住?”

我指尖微頓。

張靜靜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臉上露出狂喜。

她拍了拍手。

一個小太監捧著木匣上前。

匣子打開,裡麵是幾張泛黃的舊紙。

三年前太醫院的脈案。

顧衡曾命人封存,除了東宮暗衛,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張靜靜竟能拿到,看來這幾日,她背後還有人推波助瀾。

她拿起其中一張,當眾念道:“沈氏女,三年前氣絕於亂葬崗,複醒後言行有異,魂魄不穩,每逢陰雨頭痛欲裂……”

殿中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從輕慢變成驚懼。

張靜靜越念越興奮,最後將脈案摔在桌上。

“諸位聽清楚了嗎?她不是太子妃,她是借屍還魂的妖孽!”

綠萼臉色慘白:“你胡說!”

張靜靜看都不看她,隻盯著我。

“沈箏,你說,若皇後知道,欽天監知道,滿朝文武知道,他們還會讓一個妖孽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嗎?”

我看著她,心口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張靜靜以為我怕了,笑容越發扭曲。

“現在,把鳳印交出來,跪下求我。我或許還能替你遮掩一二。等我做了皇後,留你一條命,也不是不行。”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皇後娘娘懿旨到——”

眾人齊齊回頭。

明黃懿旨被高高捧入殿中。

而傳旨太監身後,跟著的,正是欽天監監正。

張靜靜眼底迸出狂喜,幾乎迫不及待地看向我。

“沈箏,你完了。”

傳旨太監站在門口,手裡捧著明黃卷軸,神色卻冷得很。

“皇後娘娘懿旨——”

殿中眾人齊齊跪下,張靜靜卻隻是微微屈膝,眼底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她大概以為,這是皇後要替她撐腰了。

也是,近幾日她把自己在鳳儀宮裡說的話誇得天花亂墜,什麼改革,什麼新學,什麼太子心儀,連皇後都被她哄得鬆了口。

她大約已經做夢做到自己頭上戴鳳冠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跪。

綠萼想提醒我,我抬手按住她。

傳旨太監展開懿旨,尖聲念道:

“神女閣張氏,擅取東宮財物,私改賬冊,屢以儲君名義擅發號令,擾亂內務,傳召欽天監同審。太子妃沈氏,暫不必離殿,候旨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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