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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父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殿外又傳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催促,他終究還是轉身大步離開。

不過片刻,滿殿又安靜下來。

娘親站了許久,才輕輕朝我藏身的柱後看了一眼。

“出來吧。”

我再也忍不住,紅著眼撲進她懷裡。

她抱住我,身子冰得厲害,卻還是像從前一樣,一下一下輕拍著我的背。

良久,我聽見她沙啞開口。

“阿寧,娘舍不得你。”

娘親帶我回了鳳儀宮。

一路上,她始終牽著我的手,掌心冰涼得嚇人。

宮門關上後,她讓宮女都退下,替我理了理鬢邊碎發,又從妝奩裡取出一支白玉簪塞進我手裡。

“阿寧,以後若娘不在了,你要藏好自己的脾氣,別和任何人硬碰硬。”

“床頭暗格裡有娘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後院那棵海棠樹下還埋著一隻木盒,等你長大了再去取。”

“若實在待不下去,就拿著東西出宮去。”

她一句一句交代得極慢。

我聽得眼眶發酸,終於明白,娘親是真的要走了。

可還沒等我把眼淚擦淨,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父皇和舅舅一前一後闖了進來。

舅舅臉色鐵青,抬手便指著娘親的鼻子怒罵:

“你自己的孩子沒了,便見不得婉兒腹中的孩子平安,是不是?”

“你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使性子,存心想害死婉兒和皇嗣!”

父皇站在一旁,眉心緊擰,眼底全是審視。

緊跟著進來的太醫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

“皇上,貴妃娘娘胎像大動,如今血氣逆衝,尋常藥石已壓不住了。”

“若想保住龍胎,唯有取剛生產婦人血入藥,方可一試。”

我下意識擋在娘親身前。

剛上前,舅舅便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我後背重重撞上桌角,疼得眼前發黑。

“你娘平白占了婉兒這麼多年的身份,享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她不去,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婉兒去死嗎?”

娘親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卻還是一下子紅了。

舅舅拎起我的衣領,聲音裡滿是威脅。

“你若再拖延,婉兒那邊就危險一分。”

“妹妹,你不是最疼這個丫頭嗎?難道真要拿她的命和婉兒賭?”

父皇也在這時上前,握住娘親冰涼的手。

“皇後,朕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

“隻要婉兒平安生下這一胎,往後再不會有人逼你了。”

娘親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都碎了。

她緩緩閉上眼,沒有再掙紮。

父皇不容置喙地帶著她往婉兒宮裡去。

我咬牙爬起來,跌跌撞撞跟在後麵。

剛走到門口,殿內突然傳來貴妃娘娘淒厲的哭聲。

“陛下,救救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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