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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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上的急救發生在五月十二號下午三點四十分。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是我人生的分水嶺。
我叫沈歸,三十二歲,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主治醫師。
祖上七代行醫,到我這裡,是第八代。
那天我從省城開完學術會議回來,坐的是G1257次高鐵。
二等座,靠窗。
我正在看手機上的病例資料,突然聽到前麵傳來一聲尖叫。
"救命!有人暈倒了!"
職業本能讓我立刻站起來。
前麵三排,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癱在座位上,臉色青紫,嘴唇發烏。
我衝過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脈搏微弱,幾乎摸不到。
心臟驟停。
"讓開!"我推開圍觀的人,"我是醫生!"
旁邊一個女人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尖銳:"你是誰?你想乾什麼?"
我甩開她的手:"你老公心臟驟停,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女人就是林婭,周天成的妻子。
她愣了一下,然後瘋狂地點頭:"救!快救!"
我讓乘務員拿來急救箱,同時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黑色錦盒。
那裡麵裝著三根金針。
沈家七代傳承的金針。
每一根都有十五厘米長,針身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文。
我爺爺傳給我爸,我爸傳給我。
這三根針,救過的命數都數不清。
我撕開周天成的襯衫,手指在他胸口快速定位。
膻中、巨闕、鳩尾。
三針齊下。
金針入體的瞬間,周天成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撚動針尾。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是第二根針,第三根針。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五秒後,周天成突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臉色從青紫變成蒼白,然後慢慢恢複血色。
他活過來了。
周圍爆發出一陣掌聲。
林婭撲過來抱住周天成,哭得稀裡嘩啦:"老公!老公你沒事了!"
我鬆了一口氣,開始收針。
金針從穴位中緩緩抽出,針尖帶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我用酒精棉球仔細擦拭,然後放回錦盒。
這時候林婭突然站起來,死死盯著我。
"你剛才用針紮我老公?"
我點點頭:"對,這是中醫針灸急救術,專門針對心臟驟停。"
"你有行醫資格證嗎?"
我愣了一下:"有,我是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醫生。"
"那你有隨身帶證件嗎?拿出來給我看看!"
我皺起眉頭。
我出門開會,確實沒帶醫師資格證。
誰會隨身帶那個東西?
"證件在醫院,但我可以給你看我的工作證照片。"
我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裡的工作證照片。
林婭看都不看,直接把我手機打掉:"誰知道這是不是P的?"
她突然拔高聲音,對著周圍的人喊:
"大家看看!這個人沒有證件,就敢在高鐵上給人紮針!"
"萬一紮出問題怎麼辦?"
"這是非法行醫!謀財害命!"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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