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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秋夜,我爸生日,老婆傅清晚出差在國外。
助理沈臨拎著兩塊散裝五仁月餅登門:
“先生,傅總送給老爺子的生日禮。”
兩塊月餅,打發兩位老人。
我爸眼眶紅了,我媽氣得要砸手機。
我正要撥號質問傅清晚,眼前彈幕瘋了一樣刷屏:
【千萬別打!你老婆明明拍下了古董懷表!
月餅是這助理離間你們的工具!
他正開著攝像等你發火!】
我攥緊手機,轉頭看向沈臨,笑了:
“辛苦了,這禮物很好,我爸媽最愛五仁餡月餅。”
……
沈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把月餅放在玄關櫃上,語氣平和。
“沈助理辛苦了,進來喝杯茶再走?”
“不了,傅總那邊還有事。”
他轉身要走,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就在這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
視線落在我臉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對了先生,傅總讓我務必轉告您。”
莫名的我心中一沉,但依舊不動聲色。
“你說。”
沈臨歎了口氣。
“傅總在海外的項目出了點問題,資金鏈比較緊張,這套別墅需要臨時抵押封存。”
“傅總說,委屈叔叔阿姨先出去住幾天,等項目周轉開了再接你們回來。”
沈臨話音剛落,一直在後麵沒講話的我媽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
“這房子是三個月前清晚專程給我們老兩口買的,千挑萬選!”
“距離我老年大學五分鐘路程,距離醫院就一公裡,
我老伴兒有心臟病,清晚說在這裡養著最好,這怎麼說抵押就給抵押了?!”
沈臨臉上掛著看不出情緒的職業微笑。
“阿姨您別激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傅總說了,隻是暫時的,還希望您能理解,不要給傅總添亂。”
“添亂……?”
我爸嘴唇發白,長歎一聲後捂著胸口坐回了沙發。
彈幕在眼前瘋狂滾動:
【假的!別墅是獨立贈與資產,跟海外項目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就是想錄下你抱怨傅清晚的場景給她發過去,離間你們夫妻關係!】
【現在千萬不要給女主打電話,她那邊談判正焦灼,電話根本打不通!】
【他算準了時間和你說這件事,你千萬不要上當!順從!搬!】
我深吸一口氣,按住了我媽的胳膊。
“媽,別為難沈助理。”
我轉頭看向沈臨,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清晚在外麵不容易,我們不能給她添亂,什麼時候搬?”
沈臨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臉上便再次掛上了那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傅總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最好就是今天。”
“今天?!”
我爸聲音發顫。
“今天是我生日啊……”
“老爺子,實在是對不住。”
沈臨朝著我爸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可我餘光捕捉到,他的眼底並沒有一絲絲歉意。
“還希望您體諒,傅總也是迫不得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今天是中秋節,又是我爸的生日,兩塊兒散裝月餅當賀禮,現在還要把過壽的我爸從家裡趕出去。
這完全不是傅清晚的行事作風。
彈幕說的一定是對的。
“好。”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至極。
“我們今天就搬。”
沈臨走後,我媽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清晚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爸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我沒辦法解釋,倘若把真相告訴他們,他們隻會覺得我瘋了。
好在傅清晚平日對我爸媽極好,所以他們即便抱怨,
但秉持著真的不能給傅清晚添亂的態度,還是開始收拾衣服了。
看著他們忙碌的背影,我悄悄點開手機裡全程錄音的文件。
沈臨假借傅清晚的名義驅逐我們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錄在裡麵。
我備份到雲端,又存了一份到加密硬盤……
爸媽收拾好東西已經是晚上了。
我直接去了房產中介,房東一看要租給兩個年紀這麼大的老人,直接搖頭拒絕。
“不租給老年人,萬一在我房子裡出點事,我說不清。”
一連看了十幾家都是這樣的情況,隻有一家好心的房東願意出租,
可還是在六樓沒有電梯,我爸有很嚴重的心臟病,爬不了。
中介也是一臉為難。
我媽背著行李,累得氣喘籲籲,汗水早就把衣服濕透了。
我爸小聲說:“阿衍,要不今晚就別找了,在酒店先將就一晚。”
我點頭應下。
進了距離家最近的連鎖酒店,前台說隻剩一間標間了,一晚三百八。
我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前台刷了一下,臉色微變。
“先生,您這張卡被凍結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怎麼會呢。
這是傅清晚臨走的時候專程留給我的,她說這卡是黑金,不限額度,就是應對突發情況的。
我再度把卡遞了過去。
“先生,您再試試呢?是不是剛剛沒刷上?”
前台剛要把卡接過去,身後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先生,您還真在這兒。”
我回頭,沈臨站在酒店大堂,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依舊是那副恰到好處的笑。
見我回頭,他快步走過來,一臉關切。
“先生您別誤會,我來就是和您解釋卡的事情。”
“傅總說海外項目用錢緊,國內的卡先止付一段時間,他讓我和您說一聲,委屈您先忍一忍。”
“忍一忍?!”
我媽的聲音發顫。
“把我們從家裡趕出來,現在都淩晨了,
我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三百八的房費都沒辦法支付,你讓我們怎麼忍?!”
“阿姨,實在是對不住。”
沈臨標誌性地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傅總也不容易,在國外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他頓了頓,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句。
“其實這點錢對傅總來說不算什麼,但他說了,該省還是要省。”
該省還是要省。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了我爸媽心裡。
我爸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我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我爸的肩膀,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隨後從包裡拿出我的儲蓄卡遞給了前台。
“用這張。”
這卡裡是我婚前攢的錢,婚後一直沒動過,帶著爸媽住酒店肯定是足夠了。
前台禮貌地接過卡,放在了她麵前的機器上,不出兩秒,機器就發出一陣蜂鳴。
前台小姑娘微微蹙眉。
“先生,您這張卡顯示餘額不足。”
“餘額不足?”
“對,您這張卡裡隻有一百三十八元。”
怎麼可能呢?
這卡裡至少還有十三萬啊。
就在我接過卡的瞬間,回憶忽然衝進腦海。
就在傅清晚出差去國外的當天,馬上登機的她匆匆給我打來電話。
“老公,公司那邊有個供貨商遇到點問題,我答應他提前給他結算,你幫我處理一下。”
那筆十三萬的貨款,正是用我的儲蓄卡付的。
心中情不自禁地閃過一抹疑雲——這真的是沈臨一個人的挑撥離間嗎?
眼前的彈幕真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嗎?
可眼前疲憊的爸媽讓我沒有心思深想這些。
我再次把那張隻有一百多塊錢的銀行卡塞到了小姑娘手裡。
幸得她好心,叫來值班經理後,收拾出來一間放床品的雜物間,安排爸媽住了進去。
“先生,既然你們都安頓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沈臨轉身要走,回頭又補了一句。
“對了,傅總讓我轉告您,最近她比較忙,可能沒時間接電話,您有什麼事和我說就行,我幫您轉達。”
我壓下心中疑竇,笑了笑。
“好,辛苦沈助理了。”
進了房間,我媽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悶聲說。
“清晚這是要和我們劃清界限啊,連卡都給停了。”
我爸靠在枕頭上。
“她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爸,別亂想。”
我坐到他身邊。
“傅清晚不是那種人。”
“那她為什麼連電話都不接?還讓助理一遍遍地告訴你,不讓你打,這到底是啥意思?!”
我媽抬頭看我。
“你給她打一個,現在就打!”
我剛摸到手機,彈幕就彈了出來:
【千萬要相信我!現在打電話沒用!】
【電話被那個男人做了手腳,你打不通傅清晚本人的!】
我猶豫了,彈幕告訴我會被轉接,但我爸媽的眼神讓我沒法拒絕。
而且我心裡也存著一絲僥幸。
“好,我打。”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傅清晚的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被接起。
“喂?”
是沈臨的聲音。
“先生。”
沈臨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不是說了嗎,傅總最近很忙,您有什麼事和我說就行,您看,這電話不還是被傅總轉到我這來了嗎?”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彈幕全都說對了。
電話掛斷之後,我媽看著我。
“怎麼是他接的?”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爸歎了口氣。
“算了,別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冰涼的地麵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傅清晚,你最好快點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爸出事了。
他早上起來說胸悶,我以為是沒睡好。
結果不到十分鐘,他就開始喘,嘴唇發紫,手死死抓著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臟病犯了!
我媽慌了,手抖得連藥瓶都擰不開。
我一把抓過來,給我爸含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抓起手機,打了車,直奔傅氏私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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