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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搖晃著走出校醫室。

我餓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蹲在台階上,把手機通訊錄從頭翻到尾。

把電話一個個撥過去。

“林知夏?借錢?不好意思啊,我這個月手頭也緊。”

“你接受著顧家的資助,還問我們借錢啊?”

“夏夏,不是我不幫你,顧小姐都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說……說你別有用心,你別為難我們。”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到後來,我連“借”這個字都說不利索了。

每被掛斷一次,我就把臉埋進膝蓋裡。

緩上好久,再撥下一個。

沒有一個人借我。

顧婉婉把我的路都堵死了。

她讓我在這個城市裡寸步難行。

中午,我去了學校旁邊那家小診所。

我想賣點血,換幾十塊錢。

醫生聽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搖搖頭:

“你臉色白成這樣,血紅蛋白不夠,抽了要出事的。我這小診所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姑娘,命比錢重要。”

我苦笑著道了謝,走出診所。

命比錢重要。

可沒有錢,命就保不住。

下午,我發傳單的活兒也沒了。

老板說,有人舉報我發的傳單塞錯了樓棟。

我知道,又是顧婉婉。

顧婉婉是顧家大小姐,而我是一個從小被收養的孤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這麼針對我!

可現在活下去,才是我的目標。

我接了晚上去高檔會所洗盤子的兼職。

三個小時,雙手泡在刺骨的冷水裡。

我的十指先是被凍得沒了知覺。

等知覺回來,又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

到後來,指縫、指尖、虎口。

全被洗潔精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扶著後廚的門框,兩條腿都站不直了。

領班卻直接把我推了出去,一分錢都沒結。

“顧大小姐打過招呼了,說你手腳不乾淨。”

“沒讓你賠盤子錢就算好的了,還想要工資?”

“滾!”

我摔在後巷的泔水桶旁,膝蓋磕在碎玻璃上,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泔水的臭味混著血腥味,熏得我直犯惡心。

我撐著牆壁,想爬起來,膝蓋卻使不上力。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破手機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夏夏,你妹妹的腎病惡化了,醫生說今晚必須做透析,還要交五千塊錢的押金,不然就不給治了。”

“你顧家那個好心的資助人,這個月能不能把資助發給你啊?救救你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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