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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董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推開了苻韞玉的房門。
屋內燭火搖曳，苻韞玉半倚在床榻上，臉色蒼白，見他進來，眸中閃過一絲欣喜，卻又很快化沉寂下去。
不是他。
不是江嶽。
“韞玉……”他輕喚一聲，聲音微顫，“你終於醒了。”
苻韞玉扯出一抹笑：“斌斌，這麼晚，你還來照顧我，辛苦了。”
董斌低頭，指尖劃過碗邊。
要不是江嶽那個賤人，苻韞玉也不會昏迷三天。
再抬頭，他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麵孔，幽幽歎道：“若不是因為我，嶽嶽也不會要和你和離嗎，眼下如果我繼續住下去，嶽嶽若是知道了，怕又是要誤會。”
提到江嶽，苻韞玉眉頭微蹙，語氣冷淡：“他不會在意。”
是啊，他從來不會鬨，不會爭，永遠安靜得像一抹影子。
董斌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掩去眼底的得意。
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將軍！”一個小廝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這個盒子要怎麼處理？”
苻韞玉一怔。
“拿過來。”苻韞玉剛要接過，董斌突然痛呼一聲蜷縮起來：“韞玉……我肚子好疼……”
木盒咣當墜地。
苻韞玉下意識抱住董斌，轉頭怒吼：“傳府醫！”
待她再回頭時，木盒已被踢到了博古架下。
而此時，官道之上，一輛馬車緩緩駛離京城。
江嶽掀開車簾，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困了他多年的城，眸中再無留戀。
丫鬟紅著眼問：“公子，我們真的不回去了嗎？”
江嶽淡淡一笑，指尖拂過腰間懸掛的舊匕首——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不回了。”他望向北方，目光堅定，“我們去漠北，去看看爹爹曾經守護過的山河。”
車外風起，卷起漫天塵沙，仿佛在為他送行。
三日又三日，江嶽仍未歸。
苻韞玉坐在書房裡，手中的兵書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府中下人進出都小心翼翼，生怕觸了她的黴頭。
“將軍，董公子派人來問，您今晚是否過去用膳……”管家低聲稟報。
苻韞玉眉頭一皺，冷聲道：“不去。”
管家不敢多言，正要退下，卻聽苻韞玉忽然又問：“公子……可有消息？”
管家猶豫了一下，搖頭：“派去打聽的人回來說，公子的馬車一路向北，未曾停留，怕是已經出了冀州地界……”
苻韞玉指尖一顫，茶杯“砰”地擱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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