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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嶽靜靜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那便，如你所願。”
他沒再辯解，沒再哀求，隻是轉身走向暖閣。
銀針紮進身體持續帶出身體裡的熱血，他的身子也在慢慢變涼。
不知過了多久，府醫停下動作走出去。
簾帳尚未落下，江嶽來不及閉眼就見苻韞玉衝進暖閣，將董斌緊緊摟在懷中，眼底滿是慶幸，仿佛捧著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江嶽固執瞧著這一幕。
曾幾何時，這樣的擁抱也屬於他，如今他卻隻覺諷刺。
他咽下苦澀，別過頭不去細看。
確認董斌無事，苻韞玉才想到那邊還有一個江嶽。
她皺著眉回頭，肉眼確認過他無礙，又跟著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些笑。
“嶽嶽辛苦你了，往後我定……”
“無妨。”
他打斷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那些承諾，他早已不信了。
苻韞玉目光卻有些閃爍，視線不住在他和董斌身上遊離，良久才開口。
“董公子需靜養。要不你暫且回將軍府住？待他好轉，我親自接你回來。”
她這是，生怕他再傷著她心尖尖上的人。
江嶽自嘲一笑，低眉順目地應下：“好。”
他答應的太過乾脆。
苻韞玉蹙眉，隱約察覺他態度異常。
正要開口，侍衛又匆匆趕來：“殿下，馬已備好，可以出發去采無憂草。”
到嘴的話落回去，她歎了口氣走到他身邊想再吻一次他額頭，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苻韞玉一愣，知道他還在生氣，眼下卻也顧不得這麼多，隻柔聲哄道，“你乖乖的，等我回來，我親自送你去將軍府。”
飛身上馬時，女人玄色大氅獵獵作響。
一行人朝著萬丈崖疾馳而去，那是無憂草生長之地。
江嶽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為他采藥，甘願赴死。
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子時三刻，苻韞玉被抬回府，玄色衣袍浸透鮮血。
聽下人說，即使她重傷昏迷，卻仍死死護著懷中的無憂草，唇角微揚。
“公子，可要去看看長公主？”小九紅著眼問。
江嶽搖頭，繼續將疊好的衣衫放入箱籠。
最後，他拿出一個錦盒，裡頭是太後賜的忘情藥和一封休書。
翌日清晨，江嶽正欲啟程，管家匆匆趕來：“殿下請您過去。”
推開門，他看見苻韞玉坐在董斌榻邊，正用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凝視著熟睡的董斌。
江嶽靜靜看了許久。
苻韞玉似有所感，回頭，眼底的柔情瞬間褪去，換上那副他熟悉的溫和假麵：“來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她手臂上的傷還滲著血。
江嶽看過去。
她下意識遮掩。
江嶽沒做聲，點了下頭，算是應她先前的問題。
苻韞玉滿意點頭，又從袖子裡掏出那枚摔裂的玉佩，交予他手心：“這玉佩，我已找人重新修好，往後你可別再弄丟了。”
江嶽盯著手中玉佩，上麵多了一絲裂紋。
正如他們的姻緣，從開始便注定結局。
他淡淡道：“還是你拿著吧，我不需要了。”
苻韞玉皺眉，總覺得他最近格外反常。
想到什麼，她又放軟語氣：“還生氣？等董公好了，我親自去將軍府接你，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保證，再也不惹你，好不好？”
江嶽笑而不語。
沒有以後了，他和她，再不會見麵。
“唔……”床榻上的人突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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