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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嶽十五歲時尚給苻韞玉，洞房花燭夜叫了七次水，他才知道眾人口裡不近男色的長公主竟如此生猛。
他以為她和他情意相通，喜不自勝。
直到父兄戰死。
他連夜去拱衛司找人，卻見她房門緊鎖。
透過縫隙。
他看到苻韞玉坐在案前，眼神迷離，對著一副君子圖，上下律動。
嘴裡情不自禁呢喃：“斌斌……乖……”
隻一眼，便叫江嶽遍體生寒。
隻因那畫中人是他繼父——董斌。
驚懼下，江嶽一腳踩空，從台階重重跌下。
再次醒來。
熟悉的芙蓉帳暖，金獸香爐裡燃著沉香屑。
江嶽捂著腦袋環視一周，不見苻韞玉絲毫人影。
小九一進門，見他雙眼通紅，急切道：“公子您病還沒好，哭壞眼睛，長公主怕是又要心疼了。”
江嶽一愣：“你說什麼？”
小九怕他憂傷過深，忙道：
“您那日摔下台階昏迷，長公主嚇壞了，向來冷靜自持的人抱著您死死不鬆手。”
“為叫您安心養病，還特意吩咐了人策馬千裡帶回您父兄的遺體。”
“現下都還在將軍府同董老爺一同守靈呢，長公主對您，是真好。”
江嶽聽過，十指卻驟然攥緊。
換作往日，他定不疑有她。
可那日她欲念叢生的畫麵，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強忍著痛意，江嶽叫人套了馬車去往將軍府。
他必要問清楚。
可他前腳才邁上台階，靈堂內便傳來一陣聲響。
隔著窗，苻韞玉一身黑色蟒服逆光而立，莫名壓抑。
“她死了，以後便由我來照顧你。”
女人聲線淡淡，卻透著一股不可自抑的喜悅。
江嶽渾身一僵，又聽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行！嶽嶽已尚你為妻，我身為他的繼父，怎麼能做出如此寡恥鮮廉之事。”
董斌跪在堂前，白衣素縞。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狐狸般的桃花眼微微泛紅，語氣裡，卻是明晃晃的不舍：“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苻韞玉眸色驟然一冷，扣住他的手腕。
“你非得氣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選他隻是因他長的有幾分像你！”
“就連給他個孩子，也不過是我想求一個同你相似的孩子。”
“我這般汲汲為營，不惜費勁心思找人毀他清白都是為了你，你卻說要保持距離，斌斌，你可有心？”
窗外雷聲轟鳴，暴雨傾盆。
江嶽僵立在廊下，渾身血液仿佛凝固，似是第一次認識枕邊人。
雨絲不絕，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山匪的刀刃抵在他頸間，泥濘汙了他的尚衣。
絕望之際，他已經打算以死明誌，是一道玄色身影踏碎雨幕而來，為他重新撐起了一片天。
苻韞玉的繡春刀寒光乍現，血濺三尺。
片刻間，地上隻剩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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