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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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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懷孕威脅老公先救我不救白月光後。

我們都後悔了。

他看見我就會想起死去的白月光,最後剃發出家不再看我和孩子一眼。

而我產後抑鬱,抱著孩子在佛前苦求,他終於才見我一麵。

他手持佛珠,語氣淡然:“若不是你用孩子威脅我,蘇雪怎麼會死,我怎麼會出家。”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絕不會救你。”

他甩手離去,隻留下我悲痛欲絕。

在回去路上,意識恍惚墜入懸崖。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中秋前夕回家發生車禍那天。

這一次,我主動選擇了放棄,坦然赴死。

……

“救誰?”消防員急切道。

“隻能先救一個,車頭的油漏了一地,隨時會起火爆炸!”

顧川僵在原地。

左邊是坐在副駕駛的蘇雪,右邊是被卡在後座的我。

“阿川,我好痛啊……”蘇雪嗚咽著。

“我的腿被卡住了,我是不是要殘廢了?”

“先救蘇雪。”我平靜地開口。

上一世我懷著三個月的身孕,在車廂裡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他先救我和肚子裡的孩子。

後來車子爆炸導致蘇雪的慘死,結果換來了我們一生怨懟。

這一世,我成全他們。

顧川愣了一下,隨即大吼“快!先把雪兒弄出來!”。

消防員舉著手電筒往後座照了照。

“可是後座這位女士的情況看起來更糟糕。”

“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得趕緊確認有沒有大出血!”

顧川不耐煩道。

“她自己都說了先救蘇雪!”

“林瑤身體好得很,平時連個感冒都沒有,她能有什麼事!”

“雪兒從小身體就弱,受不了這種驚嚇,趕緊動用工具剪車門啊!”

消防員拿起液壓剪去處理副駕駛的車門。

我靠在殘破的椅背上。

身下一陣陣溫熱的液體正在往外湧。

一根粗壯的鋼筋從底盤穿透上來,硬生生紮穿了我的腹部。

三個月大的胎兒在我肚子裡劇烈地掙紮了一下。

然後徹底歸於平靜。

“寶寶,對不起。媽媽帶你一起走。”

副駕駛的車門被強行撬開。

顧川不顧危險,半個身子探進車廂,小心翼翼地把蘇雪抱了出來。

蘇雪順勢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哭得梨花帶雨。

“阿川,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的腿好疼,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跳舞了?”

顧川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

“別瞎說,一點擦傷而已,有我在,你絕對不會有事。”

他抱著蘇雪往救護車的方向跑。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林瑤,救援人員馬上就能把你弄出來。”

“你再堅持一下,別跟我鬨脾氣。”

“雪兒嚇壞了,我先送她去醫院,等會你自己過來找我們。”

然後抱著蘇雪上了救護車。

我看著救護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這一世我沒有告訴他我懷孕了。

但願他以後真的不要後悔。

“女士!你醒醒!”

留下的消防員拚命拍打著車窗殘骸。

“後座的鋼筋卡死在這了,切割機馬上就到!”

“你別睡!千萬別睡!”

太疼了。

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來不及了……”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我發現自己跟在顧川的身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半透明,輕飄飄的。

原來人死後真的有靈魂。

由於執念太深,我的靈魂被強製綁定在顧川身邊。

此刻,急診室裡人滿為患。

顧川卻不管不顧地衝在最前麵。

“醫生!快來看看她!”

“她經曆了很嚴重的車禍,腿被卡住了!”

值班醫生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後說。

“隻是腳踝輕微扭傷,加上一點皮外傷。”

“去旁邊拿個冰袋敷一下,開點消炎藥就行了。”

顧川頓時火冒三丈。

“什麼叫輕微扭傷?你沒看到她疼得都在發抖嗎!”

“必須給她安排一個全身CT!立刻!馬上!”

醫生皺起眉頭。

“這位家屬,現在急診全是重傷員,醫療資源很緊張。”

“這位患者的情況真的不需要做全身檢查。”

顧川怒吼道。

“出了事你負責得起嗎!我讓你開單子你就開!”

蘇雪扯了扯顧川的袖子。

“阿川,你別為難醫生了。”

“我真的沒事,隻是有點頭暈而已。”

“你為了我跟醫生吵架,嫂子知道了又要生你的氣了。”

顧川鬆開醫生,溫柔地安撫蘇雪。

“不用管她,她就是個無理取鬨的瘋子。”

他花高價給蘇雪安排了一間單人病房。

還跑了三條街,去買了蘇雪最愛喝的海鮮粥。

病房裡,顧川端著碗,拿著勺子細心地吹著熱氣。

“小心燙,慢點喝。”

蘇雪滿眼柔情地看著他。

“阿川,你對我這麼好,嫂子肯定會吃醋的。”

顧川冷哼一聲。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前世我也是車禍幸存者,可顧川卻因為蘇雪的死,連一個正眼都不肯給我。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噓寒問暖,百般嗬護。

我的手指虛空劃過顧川的臉頰,觸不到半分溫度。

蘇雪對著顧川吹粥的側影拍了一張照片。

幾分鐘後,我的靈魂飄到蘇雪身邊。

看到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中秋生死瞬間,唯有你的偏愛能治愈一切。”

顧川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給蘇雪的朋友圈點了個讚。

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

於是撥打了我的電話。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顧川皺眉道。

“真是慣的她臭毛病!”

他點開微信,給我發去一條語音。

“救援人員應該把你救出來了吧?你別鬨了行不行?”

“雪兒受到的驚嚇不少,人命關天的事情,你還要吃醋!”

“你這樣鬨脾氣像什麼話?”

“趕緊來醫院,別逼我發火!”

我的靈魂飄在他身邊,我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臉。

手指卻直直地穿過了他的腦袋,什麼也碰不到。

我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指,笑出了聲。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顧川,你覺得我是在鬨脾氣。

你覺得我在跟你賭氣不接電話。

你為了蘇雪腳踝上的一點擦傷跑前跑後,卻覺得被鋼筋貫穿的我是在無理取鬨。

你發出的信息,這輩子都不會有回音了。

你等不到我了。

你永遠也等不到你的孩子了。

第二天是中秋節。

原本是我們一家人吃團圓飯的日子。

我早早就買好了月餅,甚至還給沒出世的寶寶買了一套小老虎的連體衣。

準備今晚就在飯桌上告訴顧川和公婆懷孕的喜訊。

可是現在,隻有我的靈魂孤零零地飄在病房天花板上。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母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看到病床上的蘇雪,立刻心疼地紅了眼眶。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怎麼受了這麼大的罪啊!”

顧母把熬了一整夜的土雞湯倒出來。

濃鬱的香氣在病房裡散開。

蘇雪乖巧喊道:“乾媽,辛苦您來看我了。”

顧母摸了摸她的頭發,四下張望了一圈。

顧母立馬拉下臉,沒好氣地質問。

“林瑤呢?大過節的自己跑哪去了!”

顧川揉了揉眉心道。

“她還在生悶氣。”

“車禍現場她就吃雪兒的醋,故作大方讓我先救雪兒,然後就生氣玩失蹤。”

“現在連電話都關機了,不知道死哪去了。”

顧母翻了個白眼,大聲咒罵。

“真是個掃把星!總是一副嬌貴公主的姿態!”

“怎麼不乾脆死在外麵!”

“雪兒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她作為嫂子不來床前伺候,還敢甩臉子耍脾氣!”

“我當初就說不能娶這種小門小戶的女人,一點教養都沒有!”

前世顧川因為蘇雪的死剃發出家。

這位刻薄婆婆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她天天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殺人凶手,導致我產後抑鬱。

她把我的月子餐倒進垃圾桶,把我孩子的衣服剪得稀巴爛。

她逢人就說我是個賤貨,逼得她兒子看破紅塵。

這一世,她依然還是這副嘴臉。

連我“死在外麵”這種話都說出口。

顧川聽著母親越罵越難聽,皺眉道。

“媽,行了,別說了,這裡是醫院。”

蘇雪邊喝雞湯邊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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