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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過千山晚入懷》

【正文】

沈嘉寧的生日宴上,我提出退婚。

她淡笑不語。

而她的朋友們瞬間大聲哄笑。

“舟哥你一個大男人,什麼時候也學了欲擒故縱這一套?”

有人對沈嘉寧的竹馬挑了挑眉:

“小王子,該你出場啦。”

他瞪了她一眼,走到我跟前笑道:

“舟哥別說氣話,沈嘉寧又哪裡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她。”

這話太熟悉了。

每次我和沈嘉寧吵架,隻要他出麵,她就會主動低頭。

這一次也不例外,她一臉無奈走向我,不問是因為什麼事。

“好,都是我的錯,別鬨了,我可不想被某人揍。”

說完她與他眼神交接,意味著“搞定”。

哄笑聲此起彼伏,掩蓋我那微不足道的情緒。

我微微垂頭,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沈嘉寧,你沒錯,我也沒鬨。”

轉身瞬間,手機震動,提醒航班三小時後起飛。

手臂驀地被拉住。

“好了,宴舟哥,今天大家都高興呢,別鬨行不行?”

我回頭望著這張清麗依舊的臉,隻覺得恍惚。

“我說了,我沒鬨。”

江聿風雙手直接掐上沈嘉寧的脖子。

“誰讓你惹舟哥生氣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她笑著鬆開我的手臂,把江聿風的手拉下來。

“行了,還弄死我,我看你就是想吃我豆腐吧猥瑣男。看誰弄死誰!”

江聿風突然悶哼了一聲。

“沈嘉寧你是不是女人啊!撓花你的臉,這樣你就沒人要了…”

他雙手在沈嘉寧臉上一陣亂抓。

伴隨著眾人的笑鬨聲。

這樣的場景,自從江聿風回國之後,上演過無數遍。

沒人覺得有問題。

因為在我不曾參與的過去,他們向來如此。

副駕駛也成了他的專屬座位。

車窗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擺件。

沈嘉寧會一邊嫌棄他的品味,一邊讓我別亂動他的東西。

而我的東西,卻消失不見。

“我掛在這裡的平安符怎麼不見了?”

“哦,江聿風說顏色和我這車的風格不搭,被他弄走了,回頭我問問弄哪去了。”

她似乎忘了,那是三年前她生了一場大病、

我特地去青雲寺為她求的。

爬了9999級階梯登頂,膝蓋弄傷了,好幾天沒去公司。

後來我問江聿風,他說:

“哎呀我當時以為是什麼地攤掛件呢,隨手往窗外一扔,真是對不起啊舟哥。”

我怔愣許久,沒有回應他的道歉。

“都怪你當時不攔著我!”

“你做事一向咋咋呼呼的我哪裡攔得住。”

後來的每一次,幾乎是情景重現。

隻要我流露出一點不滿或不適,他們就會這樣打鬨起來。

再說一句我脾氣好,不會計較。

把我的情緒逐漸淹沒,而後無人在意。

直到現在,我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條件反射般的刺痛。

江聿風用奶油把沈嘉寧平日裡最在意的發型弄亂。

她隻是笑笑,伸手抱住我的手臂。

“沒人要的那個是你好嗎?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不像你,國外兜了一圈還是單身狗一隻。”

又偏頭看了我一眼。

“看看,我家宴舟哥又帥氣脾氣又好,不是你這個猥瑣男能比的。”

江聿風眼底浮過一抹晦澀不明的神色。

又看著我笑道:

“舟哥,你是不是因為前幾天你們過紀念日,我中途把沈嘉寧叫走才生氣的啊?”

我隻是冷笑,沒有回答。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小·時內刪·除

他的笑意僵住。

那天我泡在廚房裡四個小時,做了一整桌沈嘉寧愛吃的菜。

七年是一個很特殊的數字。

代表我們熬過七年之癢。

如果她好好陪我過這個紀念日。

我願意將這一年來,她因為江聿風對我的各種忽視,一筆勾銷。

可她沒有。

剛坐下來不到一分鐘,江聿風的電話就打來了。

“沈嘉寧,你喜歡我嗎?”

她眼裡不自覺漫上一層笑意。

“你們又在搞什麼鬼?”

“十分鐘內,老地方。你要是不過來,我可要受懲罰了。”

“就你事多,等著!”

她拿起車鑰匙轉身就要走。

沒看到我手上的傷口。

也沒看到我眼裡的失望。

“沈嘉寧,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的腳步頓住僅僅一瞬。

“很快。江聿風那個蠢貨又被人做局了,我去撈他。”

大同小異的理由,用在她身上,卻屢試不爽。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再撐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好了宴舟哥,上次是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我隻是配合一下。再說了,紀念日年年過,也沒什麼特別的,你因為這個鬨脾氣就太不像話了。”

沈嘉寧見江聿風一臉尷尬的模樣,語氣都變了。

可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每一個特殊日子,她都很重視。

提前一個月訂兩個人都喜歡的餐廳,互相為彼此挑選中意的禮物。

她說:

“每一個紀念日都在提醒我,又多擁有了你一年。宴舟哥哥,我真幸運。”

後來,送我的禮物都變成江聿風的。

“他從小就愛薅我的東西,這壞習慣真是一點都改不了。”

“宴舟,咱們老夫老妻了,不用太在乎那些小年輕的儀式感。再說了,我的不就是你的,送來送去多麻煩。”

氣氛因為她的話陷入沉寂。

有人打破冷場。

“舟哥這麼好脾氣的人才不會那麼容易生氣呢。”

“是啊嘉寧,你跟舟哥撒撒嬌唄。”

江聿風麵色難堪。

“舟哥對不起,我和沈嘉寧從小就這麼玩鬨的,一時沒有留意邊界感的問題,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她的眼眶微紅,聲音也帶著顫意,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還什麼都沒說。

原先對我客氣有禮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舟哥,你別怪聿風,我們這幫人從小就這樣,沒那麼嚴重。”

“就是,以前也沒有那麼多事,怎麼就扯到邊界感了。”

“要這麼說的話,我們都是沒有邊界感的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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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嘉寧的好日子,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就這麼被攪和了,真是…”

從前,沈嘉寧為了讓我融進他們的圈子,組了不少局讓大家照顧我。

現在,她漠視著眾人對我若有似無的抨擊。

因為她也認可那些話。

我沒有興致再看他們演繹。

“抱歉,擾了大家興致,以後不會了。”

又看向麵色微沉的沈嘉寧。

“我們退婚分手,以後也再無瓜葛。”

說完,我剛碰上門把手。

江聿風猛地衝過來把我推開,跑了出去。

“聿風!”

眾人喊著他的名字陸續追了出去。

我被撞到一邊的裝飾琉璃燈,碎片割傷我的手心。

連帶著幾日前的燙傷,刺痛感蔓延到十個指尖。

沈嘉寧回頭望我,眼裡充滿失望。

“他從小自尊心就很強,你故意說退婚的話刺激他,想給他扣上破壞我們感情的罪名,如果他因此出了什麼事,程宴舟,我不會原諒你。”

心頭的窒息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回到和她的公寓裡,簡單處理傷口後,帶走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剛到門口,沈嘉寧又回來了。

視線落在行李箱上,眉頭一皺。

“還沒完沒了了是吧?是想把他逼死嗎!程宴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你以前那麼善解人意的…”

“沈嘉寧,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退婚分手,你們想怎麼玩都與我無關。”

我繞開她往前走去,卻被拽住手臂。

“跟我去聿風家裡,他現在情緒很不好,你跟他道個歉,把她的心結解開,這件事就算過了。”

“沈嘉寧你放開我!我要去趕飛機…”

她充耳不聞,強硬把我塞進車裡,疾馳前往。

半拖半拽把我拉到江聿風麵前。

他靠坐在沙發上垂著頭,桌上的煙灰缸堆滿煙頭。

旁邊圍了一圈人,有的勸他別抽了,有的說出去散散心。

有的則斜眼看我含沙射影。

“別再抽了,你想得肺癌嗎!我把宴舟帶來給你道歉了。”

沈嘉寧嘴上毒舌,卻滿臉心疼望著他。

我緊緊抿著嘴唇。

空氣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道歉。

“你快道歉啊!”

“就是,快道歉啊,看聿風都難過成什麼樣了。”

“道歉!”

……

我緊緊攥著手心,身影微微晃了晃。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

江聿風又打開一瓶酒狠狠灌進喉嚨。

又被嗆得猛烈咳嗽。

“你們別這樣,都是我的錯,舟哥生氣是應該的…嗬!或許我就不應該回來…”

有個男人突然衝向我,往我臉上揍了一拳。

“他從來就沒有受過這種委屈!都是你!”

我定睛望去,是他,叫陳桉。

兩年前他想辦個畫展,硬是給我塞兩張門票,讓我帶上沈嘉寧一起去。

又發動態說,我們也會去看他的展。

因此吸引了很多圈內人捧場。

沈嘉寧見我被打,下意識對我伸出手。

又被江聿風的咳嗽聲拉了回去。

我突然想起,剛和沈嘉寧在一起的時候,不少媒體為了噱頭,把我寫得有些不堪。

可報道發出的第二天就宣布倒閉。

圈內人更不敢對我說一句不好聽的話。

而現在,所有人站在我的對立麵,一副很解氣的模樣。

恨不得也都上手來揍我為江聿風出氣。

“道歉完我就可以走了是嗎?”

在這樣的環境裡,我的傲氣與耐心終究是被消磨沒了。

沈嘉寧點點頭。

“道完歉,大家也不會再怪你,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還和以前一樣…

我苦笑一聲。

“好。”

對著江聿風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刻薄善妒,小肚雞腸,害你受了委屈,請你原諒。”

他眨了眨眼睛。

“舟哥隻要不誤會我和沈嘉寧就好了。”

我垂眸。

“不會了。”

說完,我轉身離去。

沈嘉寧追到門口。

“我送你回去。”

“不必,你多陪陪他吧。”

她歎了口氣。

“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宴舟哥,我還是喜歡你善良大方的模樣。”

“嗯,不會了。”

回到公寓,我把機票改簽到明天。

刷朋友圈時,看到江聿風五分鐘前發的動態。

是群聊的記錄。

原本我也在他們的群裡,江聿風回來之後,那個群就不說話了。

這是另一個沒有我的群。

【@沈嘉寧,聿風小王子受了這麼大委屈,你打算怎麼補償人家?可別以為讓那個誰道歉就完事了。】

【沈嘉寧:我請大家馬來西亞七日遊。】

【哇!不愧是沈總,出手就是大手筆。】

【我們又沾小王子的光了。】

【江聿風:那舟哥去嗎?】

【別提那個晦氣玩意兒了好嗎?】

【就是,他要是去了,我們的行程不等於被毀了。】

【沈嘉寧:他不去。】

【耶!太好了~】

【其實吧,我覺得他就是嫉妒聿風,才會一直針對。】

【你們老說他脾氣好,我可不覺得。】

【也正常,畢竟不是咱們這種圈子的,怕嘉寧不要她唄,沒安全感就會變得奇奇怪怪的。】

【沈嘉寧:這話別在他麵前說,男人自尊心還是很強的。】

【嘉寧你就是太捧著他了。】

……

記錄有九張圖,密密麻麻的。

我全部看完後,竟沒什麼波瀾。

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安定感。

江聿風動態的配文是:

【還以為某人會重色輕友呢,是我錯怪她啦!】

沈嘉寧評論:

【趕緊收拾行李,別又丟三落四的再從我這裡薅。記得帶暈車藥,敢吐我身上弄死你。】

江聿風:

【哼,就薅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沈嘉寧回來時,我正用熟雞蛋敷臉。

“我明天要出門,一周後回來。”

“嗯。”

我刷著手機,沒有抬頭。

但那道目光還停留在我身上。

“宴舟哥,你不問我去哪裡嗎?”

我抬眸望她,眼裡帶著疑惑。

“什麼?”

沈嘉寧頓了頓,走到我麵前蹲下。

“疼嗎?”

我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問的什麼。

“還好。”

繼續低頭刷雲城旅遊景點的帖子。

“我明天和江聿風他們去馬來西亞玩,回來我們就去拍婚紗照。”

“哦好,玩得開心。”

“宴舟…”

“噗嗤!”

我刷到一個有趣的視頻不自覺笑出聲。

單手在屏幕上敲打評論。

沈嘉寧沒有說話,轉身進房間收拾行李。

過一會。

“我明早八點半的飛機。”

“哦,我也…好。”

晚上,我背對她,挪到床的邊緣。

沈嘉寧摟住我的腰。

在我耳邊低語:

“哥哥,七天見不到我,今晚…”

我猛地坐起身。

“抱歉,今天不方便。”

“你還在生氣啊?”

“沒有,手受傷了。”

空氣陷入沉寂。

很快,身後傳來了她的呼吸聲。

窗外明月冷漠疲倦地俯瞰人間悲歡。

第二天,機場候機廳。

我望著不遠處一群人在打鬨。

“小王子今天開心點沒有呀?”

“能不開心嗎?嘉寧都拋下未婚夫來陪他了。”

“可別亂說,什麼叫陪我,你們不也來了。”

“誰不知道我們就是沾了你的光呀!”

江聿風對她挑了挑眉。

沈嘉寧隻是笑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我的手機震動。

“宴舟哥,這幾天會降溫,你在家裡要多留意。婚紗你先幫我看看款式,你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等我回來…”

這時,提醒登機的廣播音傳來:

【前往雲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聽筒裡和現實中的聲音重疊到一起。

沈嘉寧呼吸一頓,聲音略微顫抖:

“宴舟哥哥,你,你在哪裡?”

我緩緩抬眸,與她四處張望的眼神在半空中對上。

沈嘉寧的眼眸倏然縮了縮。

我掛斷電話,往前一步把機票遞給工作人員。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大喊:

“宴舟哥哥!”

我沒有回頭,隻聽到一陣騷亂。

“喂你誰啊,往後麵排隊去,別耽誤人!”

“這位女士請您自覺排隊。”

“宴舟哥哥,你別走!”

“嘉寧…你冷靜一點,這裡是機場。”

“沈嘉寧,你發什麼瘋啊,快檢票登機啦!”

“程宴舟!你要去哪裡!”

“嘉寧…”

走過廊橋,進入機艙。

在座位上坐下,往候機廳方向望去。

隱約可瞧見人頭攢動。

很快,我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手指一滑掛斷,再拉進黑名單。

接著是其他沒有備注的號碼。

全部拉黑。

微信彈出沈嘉寧的小窗信息。

【宴舟哥你要去哪裡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說了讓你在家裡等我回來的回來我們就去拍婚紗照】

【你還在生氣是不是】

【哥哥求你回複我】

那個沉寂許久的群也突然冒出紅點,有人@我。

點進去一看。

【舟哥,你去哪裡跟嘉寧說一下呀,她很擔心你。】

【現在飛機還沒起飛,你能收到信息的,回一下吧,別讓大家擔心】

【搞這麼一出,大家都不好受,好不容易陪聿風出來散散心,你就別鬨了】

【因為你,我們的行程都被耽誤了!真是晦氣!】

沈嘉寧【@陳桉 滾出去】

很快,群裡少了一個人,那個頭像消失了。

真是有意思。

他打我的時候,她無動於衷。

現在隻是說了一句平常經常說我的話,她卻翻臉。

【舟哥你真的要跟嘉寧分手嗎?沒必要啊。】

【嘉寧這麼多年對你怎樣,你難道心裡沒數嗎?】

【真的和嘉寧分手的話,你會後悔的。】

沈嘉寧@我:

【宴舟哥哥,回複我一下好嗎求你】

我把江聿風朋友圈發的那些聊天截圖全部轉發到這個群裡。

最後留下一句:

【本人與沈嘉寧已退婚分手,從此再無乾係,望周知。】

發送之後我退出群聊。

空姐提醒飛機即將起飛,打開飛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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