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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償還債務,我和我哥策劃了裝死騙保。
他裝屍體,我負責保證所有流程順利。
前麵也真的一切都順利,終於到了我們最後的習俗:守靈。
他要在殯儀館靈堂的棺材裡躺足一天一夜,讓親友瞻仰遺容。
可偏偏當晚,保險調查員卻遲遲沒有離開。
他繼續留下會阻礙我們調換屍體火化。
所以我偷偷通知我哥,讓他弄出點動靜嚇走調查員。
很快,靈堂裡開始發生奇怪的事。
我以為是我哥的動作。
但其實當時他什麼都還沒做。
是靈堂裡,真的在發生怪事。
可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我哥裝死這事絕對不能暴露。
這也導致事情一步步繼續失控。
01
我和我哥的計劃是非常完美的。
我們買通不少人,連醫院的死亡證明都開出來了。
難點是,我們當地有守靈習俗。
而在天亮前,我們收買好的工作人員會偷偷把他放走。
然後用廢棄的屍體代替他被燒掉。
隻要火化證開出來,上百萬的理賠金就能順利到手。
當晚,陪著我守夜的還有我表哥和堂哥。
他倆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隻是因為親戚過來幫忙而已。
畢竟我和我哥父母雙亡,讓我一個人守夜確實挺可憐。
我不好推辭,同時我覺得他們也並不礙事。
真正礙事的是那個詭異的中年男人,張衛國。
他是我們投保公司的保險調查員。
他看起來老實憨厚,甚至有些木訥。
所以一開始我也沒把他當回事。
他自打進了靈堂,就半步沒有挪動過。
全程靠在牆邊,雙手揣在深色外套口袋裡。
一開始來吊唁的人很多,我也沒太在意他。
後來夜漸漸深了,我才發現他不太正常。
因為他的表情,好像一整晚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半邊臉頰浸在濃重的陰影裡,看著格外僵硬。
甚至他比躺在棺材裡的我哥,還像屍體。
隨著夜越來越深,人越來越少,我也越來越緊張。
因為張衛國遲遲沒有離開。
02
香燭燒出來的黑煙,繞著慘白的遺照打轉。
供桌上擺著三碗白飯,插著豎立的筷子。
旁邊就是一些紙紮的金銀寶庫,童男童女。
而寬闊的靈堂,則掛了不少素白的孝幔。
也就是一條條長長的白布。
風從靈堂後門輕輕吹進來,吹動它們。
一些白布微微鼓起,像是垂著腦袋的人影。
供台下都鋪了乾草,方便來吊唁的人跪拜。
此時此刻。
表哥低頭不停燒著紙錢,紙灰飄得滿地都是。
堂哥蹲在一旁,時不時往火盆裡添黃紙。
這些火是到天亮都不能停的。
兩個人隻顧忙活手裡的事,直到吊唁者都走光。
更奇怪的事情也發生了——
張衛國居然來到我們身旁,和我們一樣坐了下來。
他隨手拿起黃紙折成元寶,扔進了火盆裡。
「你們幾個小毛孩,今晚我陪你們一起守靈吧。」
我正想客套點趕走他。
可我堂哥卻一下答應了下來:
「謝謝張叔,那你幫我燒一會,我去給大家拿點水。」
那一瞬,我愣住了。
為什麼堂哥和他好像很熟的樣子?
03
「你是……為什麼……」
我假裝聲音有點沙啞哽咽,用最簡短的句子問張衛國。
我當然知道他是保險調查員,所以他也應該知道我在問什麼。
張衛國頓了頓,才解釋道:
「你堂哥家也買過不少保險,我是理賠調查的,很早就接觸認識了。」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低頭繼續演出悲傷與沉默。
其實我腦裡卻在大呼不好。
因為我能感覺到,張衛國肯定不隻是因為認識堂哥才留下來的。
他一定是對我哥的生死有了懷疑。
堂哥隻是他留下來的正當理由罷了。
這對我和我哥來說非常危險。
一不小心,我們的計劃就會全部落空,然後鋃鐺入獄。
我必須趕走他。
可偏偏這時候,堂哥拿著幾瓶罐裝水回來,又說道:
「張叔你今晚都在這幫忙嗎?那我們就可以輪值休息休息了。」
張衛國點了點頭。
堂哥把水放在我們身旁,說道:
「那我先去躺一會,待會回來換你們。」
說完他就朝著角落走去,在地上躺了下來。
過程一氣嗬成,我都沒辦法插嘴。
不得已,我隻好掏出了手機。
這是很正常的舉動,我們都時不時會拿出手機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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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次,我偷偷給我哥發了個信息:
「嚇他們。」
這是我們本來就商量好的。
如果有必要,他就弄點兒動靜出來,把人嚇跑。
就在這時我抬起頭,正好看到我哥供台上的黑白遺照。
上麵的他,居然詭異地嘴角慢慢往上挑,露出微笑。
我假裝大吃一驚,說道:
「你們看,我哥的照片,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表哥和張衛國急忙抬起頭,也看了過去。
可就在這一瞬間,我又猛然發現,照片恢複正常了。
我哥那抹詭異的笑容,居然消失了。
所以他倆也表示:
「什麼變化?沒看出來呀。」
「是不是你看錯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承認可能是自己眼花。
但心裡卻在責備我哥,怎麼出手時機那麼差。
隻有我看到,那等於沒有任何作用。
所以在他倆繼續折紙燒紙之後,我又拿出了手機。
卻看到我哥剛剛回過來的信息:
「好,先把兩個門鎖上,我再開始。」
我心裡一個咯噔。
他還沒開始嗎?
04
我又扭頭看了一眼我哥的遺照。
這一次還是沒有問題。
可能是我太累了,看錯了吧。
我一邊假裝喝水,一邊繼續給我哥發信息:
「為什麼要上鎖?我是想讓你嚇走調查員。」
我哥也回複解釋道:
「陷入危機主動逃生才會真的跑。」
「門讓人做過手腳了關上就會外麵鎖上。」
我明白了,原來我哥早就考慮好了。
他有他的顧忌,因為裝神弄鬼嚇人本來就是雙刃劍。
如果沒有製造出密室逃生的危機感,是會怕他繼續認真調查的。
最終真把我哥還活著的真相查出來,就大事不好了。
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
困住他,讓他知道這是要命的事。
如果不跑,分分鐘小命不保。
就不信他會為了工作,連命都不要了。
這個思路確實很好。
為了最大可能避免懷疑,我抬起頭看了看靈堂裡飄著的白布。
又看了看不遠處牆角躺著的堂哥。
然後對火爐旁的表哥和張衛國說:
「我來燒一會,幫忙把前後門關一下,進風影響燒火,也怕堂哥著涼。」
「好。」
表哥站了起來,張衛國則沒有動作。
看起來他也沒有起疑心。
很快,表哥把前門後門都關上了。
我也鬆了一口氣,這樣我就完全沒有嫌疑了。
表哥走回我們身旁,但他並沒有坐下來。
而是突然問了一句奇怪的話:
「慢著,阿林呢?」
阿林是我堂哥的名字。
我急忙扭頭看向角落——
剛剛明明還躺在那裡的堂哥,居然不見了。
05
連張衛國都「騰」一下站了起來。
我也是,急忙起來環顧四周。
殯儀館的靈堂幾乎都是一個格式——
長方形,前後都有門,而且還有個沒門的小房間存放棺材。
我哥就在房間裡麵,所以他才敢在裡麵用手機。
而外麵則是挽幛啊,供台啊,和各種親友送的紙紮仙人用品。
幾乎是一覽無遺,所以堂哥突然消失真的很奇怪。
我問張衛國:
「剛剛我看了一下手機,你有留意到他什麼時候起來的嗎?」
張衛國也搖了搖頭,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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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注意,他不會進裡麵去了吧?」
表哥插嘴說道:
「不太可能吧,我去關門之前他還躺著呢,他要是站起來了我還能發現不了?」
張衛國指著後門說:
「你去關那扇門的時候是背對著我們的,他起來了你也看不到吧?」
而我又留意到,我的手機來了信息。
我點開一看,果然是我哥發的信息:
「有腳步聲。」
我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張衛國沒有猜錯,堂哥就是進了小房間。
隻不過他目的是什麼?
真是太奇怪了。
我急忙開口說:
「你們也不要爭了,我們進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裡麵躺著的是我哥,我不怕的,你們呢?」
表哥搖了搖頭,張衛國更是一臉不屑。
於是我們朝著小房間走了過去。
雖然沒有門,但門上也掛了一張白布孝幔。
我揭開白布走了進去,頓時愣住了。
因為小小的房間裡,除了正中央擺著一副棺材之外——
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了。
06
張衛國也跟了進來,他也很疑惑:
「阿林他人呢?」
我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外麵也沒有堂哥的身影。
明明我哥還發信息告訴我,說他聽到了腳步聲。
為什麼我們進來又沒看到人了?
可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跟著我進來的隻有張衛國。
那我表哥呢?
我扭頭問張衛國:
「我表哥怎麼沒進來?」
他也懵了,急忙回頭撥起門上的白布。
而我也走過去往外麵看——
靈堂裡,燭火悠悠,白布孝幔無風自動。
那紙紮的金童玉女臉色陰沉。
但除此之外,整個靈堂也沒有任何人了。
張衛國似乎也意識到問題了。
「阿林不見了……現在阿忠也不見了?」
他的表情非常驚訝,連聲音都不正常了。
我也開始頭皮發麻。
因為前門後門都已經關上了。
按我哥的說法,就是已經徹底鎖上了。
那他們到哪去了?
張衛國踏步出去靈堂,嘴裡還念叨著:
「不可能啊……怎麼回事……」
而我也轉身再次觀察這個小房間。
可這麼小的地方,確實沒有任何藏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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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是那種水晶落地棺,底下也不能藏人。
確定這裡不能藏人,我打算出去找張衛國。
可是揭開小房間門上的白布孝幔,我又愣住了。
靈堂裡,居然空無一人了!
沒錯,連張衛國都消失不見了。
07
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也終於意識到,這裡正在發生一些詭異的事。
他們是真的全都消失了!
那我哥呢?
他還在棺材裡嗎?
我急忙跑進了小房間,直衝棺材而去。
這是可以瞻仰儀容的水晶棺,蓋子是透明玻璃材質的。
我走到棺材旁伸脖子,就能看到裡麵了。
我希望看到的是我哥的腦袋。
可我看到的,卻是——
四顆腦袋正扭曲地貼在一起,瞪大眼睛看向我。
他們正是我哥,我表哥,我堂哥,還有張衛國。
四個人的身體,是完全無法塞進這小棺材裡的。
除非完全扭曲著塞進去。
此時此刻他們的狀態,就是如此。
他們的四肢與身軀,像打結的麻繩一樣扭曲。
以絕非人類的姿態,緊緊纏繞。
緊緊堆砌在這狹小的棺材裡。
在與他們目光相接的一瞬間,我徹底呆滯住了。
因為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畫麵。
可是接下來的畫麵更加詭異。
因為他們四個都非常大幅度地咧開嘴巴。
露出森森白牙,笑了起來。
08
我猛然驚醒。
才發現,我是在旁邊的乾草上睡著了。
抬起頭,表哥仍然在燒著火爐。
而堂哥和張衛國,卻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馬上反應過來——
原來剛剛一切,都是夢境。
堂哥也沒有失蹤。
不對,是任何人都沒有失蹤。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
可這時候,堂哥卻突然問我:
「你……是不是也做噩夢了?」
也?
表哥也扭過頭看著我。
他們的表情都很嚴肅。
除了張衛國,兩個哥哥臉上甚至還帶著懼色。
「難道……你們也做噩夢了?不對……」
我急忙爬坐了起來。
「難道不是噩夢?」
堂哥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張衛國。
張衛國頓了頓,說道:
「我們三個都和你一樣,剛剛都經曆了各自的幻境。」
「沒錯,不是噩夢,是幻境。」
「這就是我厚著臉皮留在這裡的原因……幸好我留下來了……」
「因為果然還是發生了……」
「這是,【走無常】。」
聽到這,我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是黑白無常的意思嗎?」
張衛國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黑白無常隻是通俗的說法,但人死之後覬覦靈魂的卻不止它們。」
「【走無常】,是一種行為……我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東西……」
「但是很明顯,它會讓我們昏睡過去,陷入幻境。」
「而且,現在最大的困境是,我們被困在靈堂裡了,手機也沒信號。」
「這是不應該的,因為【走無常】的東西沒有實體,為什麼它能鎖門呢?」
我心裡一驚,這倒是我的問題。
但同時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隻要現在我們齊心合力破門出去,今晚我哥的偽裝不就徹底順利了嗎?
但我又想到一個矛盾的問題。
如果沒有人死,那為什麼會有東西來「走無常」呢?
09
我也不敢問。
因為在場,就隻有我才知道我哥還活著。
而且也絕對不能透露出去。
畢竟讓張衛國知道,那就前功儘棄了。
之前我和我哥的計劃是,他裝神弄鬼嚇走張衛國。
在這種情況下,我可以和他們一起逃生。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是可能真的出現【鬼怪】了。
我可不能隨便把我哥留在這裡,萬一會受傷呢?
於是我扭頭,用比較委婉的用詞問張衛國:
「那,【走無常】怎麼才能結束?我們現在是要逃出去嗎?」
張衛國點了點頭,回答道:
「一般【走無常】流程很簡單,對方會短暫迷惑住我們,然後帶走死者靈魂,就結束了。」
「可是今晚不知道怎麼回事……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結束……」
「所以沒錯,我們當然要逃了,但也要弄清楚狀況再逃。」
「萬一貿然逃出去會發生更糟的事,就不好了……」
我頓覺不好。
雖然弄不清怎麼回事。
但我卻可以隱隱猜到了——
前來【走無常】的那個東西,它並沒有得到【死者】靈魂。
所以才會發生這麼多事,才會讓我們也卷進來。
因為我哥不是死者啊。
不過我馬上也意識到,張衛國在撒謊。
因為如果過程是這麼簡單的話,那他特意留下來就沒意義了。
而我也直接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
「你在隱瞞什麼?」
10
張衛國一愣。
而我則抓住時機繼續追問:
「你說有東西會帶走我哥的靈魂,然後就結束了對吧?」
「事情如果這麼簡單,就不需要你留下來了不是嗎?」
「再說,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走無常】並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吧?我也參加過很多喪禮,都沒碰到過……」
「真的有什麼【走無常】嗎?還是說,即使存在【走無常】的鬼怪……其實也是你帶來的?」
一連串的發問,讓張衛國都陷入了沉默。
我表哥和堂哥也警覺了起來,都齊刷刷盯著他。
也許我表哥是真的警覺,但堂哥可能不是。
因為他馬上頓了頓,對張衛國說:
「張叔,要不還是……告訴他們吧?」
我和表哥又齊刷刷看向了堂哥。
我突然想起,他倆從一開始,好像就認識的樣子。
果然啊,他們並不是保險業務員和客戶的原因。
張衛國點了點頭,開始緩緩說了起來。
「你的懷疑確實是對的……但你也弄錯……【走無常】確實是一個常見的事……」
「三年前,阿林父親病逝那次,你有印象吧?」
我點了點頭,卻馬上反問道:
「可是,那時候並沒有辦喪禮啊?」
張衛國也點了點頭,卻表示:
「雖然沒有喪禮,但【走無常】還是會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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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看看棺開用不,著慢「
:我問材棺著指國衛張
」?嗎棺開要必有還,子樣個這看你「
——到看實確,蓋璃玻的材棺過透,步幾近走也我
。氣生無毫,槁枯膚皮人的麵裡
。了死再能不得死經已實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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