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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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善以為她已經忘了那張臉。
可偏偏是這雙眼睛,她隻看了一眼,就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口,什麼都動不了了。
裴長淵也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沈知善,瞳孔都因為不可置信而變大。
他的臉比記憶中更瘦,下頜的棱角分明,沒有穿僧衣,也沒有撚佛珠,隻是穿著簡單的粗布麻衣。
左手的袖口垂著,隱約能看見一截不自然的空白。
沈知善眼睫顫了顫,他的小指居然斷了。
“你……”他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嘶啞,像是久久不曾開口,“知善……”
沈知善回過神來,開口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認錯人了。”
裴長淵怔住,眼中有什麼東西碎開。
沈知善沒有再看他,側過臉,正好看見那幾個地痞無賴已經追上來,為首的男人扯著嗓子喊。
“跑什麼跑!今日你們兩個不把銀子留下,別想走!”
謝昀辭護在沈知善身側,低聲道:“別理那人,先走。”
“走?”無賴一把抓住謝昀辭的衣領,“我說你們走你們才能走!”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烏泱泱圍過來,眼看這件事要鬨大。
就在這時,裴長淵開口了。
“這位姑娘從未碰過你的攤子,誤會而已。”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清。
無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見他衣著雖然簡樸,卻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度,不像是好惹的。
語氣稍稍軟了幾分,卻還是囂張:“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替她說話?”
“這位姑娘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裴長淵看了那無賴一眼,目光平靜:“如果幾位不信或者真的有冤屈,那我們便報官,自去縣衙說清楚。”
“報官”這兩個字一出,那幾人明顯退縮了。
市集裡的閒漢最怕官府,糾纏了片刻,見占不到便宜,罵罵咧咧地散了。
那個半大孩子早已經跑遠,留下沈知善和謝昀辭。
還有一個始終盯著沈知善、目光裡裝滿了什麼東西的裴長淵。
謝昀辭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懶散,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多謝這位兄台,”他拍了拍衣袖,“看你的意思,好像認識我們家阿知?”
“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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