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薄涼照殘雪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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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首長前男友分手那天,我發現我懷孕了。
七個月後,他風風光光結婚,我在軍區醫院旁的出租屋裡拚死生下一對龍鳳胎。
後來軍區傳來消息,霍驍野執行任務時遭遇襲擊,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怕他來搶孩子,帶著一雙兒女輾轉躲了四年。
直到霍老夫人五十壽宴,我因為曾經在文工團學過刺繡,被臨時借調去幫忙。
在偏廳休息的言言和念念跑出去玩,撞到了老夫人跟前。
滿廳的軍屬和賓客突然都沒了聲音。
那兩張小臉,活脫脫是霍驍野小時候的模樣!
霍驍野撥開人群衝過來,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爍,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誰家的孩子?”
言言護著妹妹,小小的身影挺得筆直,念念被嚇著了,帶著哭腔喊:
“媽媽……我們要媽媽……”
“我媽媽叫溫見月。”
……
從幼兒園接回言言和念念後,我不放心他們單獨在家,乾脆把他們帶到了霍家臨時安排的休息室。
我親了親兩個孩子的額頭:
“把這本繪本看完,媽媽就回來了。”
“記住,千萬別亂跑,這裡是首長家,不是普通地方。”
另外幾個女同誌也在,“唉,霍首長真是可惜了,二十四歲的少將,前途無量,怎麼就……”
“我聽說了,楚大小姐是後來認回來的,以前在民間野慣了,非要闖軍事禁區見霍首長,結果翻車了。自己找死還要連累別人,這下好了,把首長害得……”
“要我說,楚家也是,認了個什麼千金回來。現在好了,把霍家獨苗害成這樣!”
就在這時,一道壓著火氣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你們說誰是禍害呢!”
楚令蘿惡狠狠地瞪著劉紅梅幾人。
她們嚇得臉色發白,全都立正站好不敢說話。
楚令蘿目光一掃,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的我。
她驚訝地喊:
“溫見月?”
我在心裡歎了口氣。
本想悄悄走開,還是被認出來了。
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楚同誌。”
楚令蘿走近兩步,上下打量我這身文工團備用工作服。
得意地笑了笑:
“還真是你?”
“你現在在文工團打雜?還是在外圍幫忙?挺辛苦吧?”
說著,楚令蘿就要拉我進前廳,語氣親熱得像是真為我好:
“走,我讓你到內廳幫忙,也輕鬆點。”
楚令蘿剛拉著我走了兩步,又想起旁邊的劉紅梅幾個人。
立馬變了臉色。
“你們幾個,不用乾了。”
“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單位寫檢討!”
劉紅梅幾人腿都軟了,差點站不穩,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進前廳,楚令蘿就裝出突然想起來的樣子:
“溫見月姐,你看我都忘了,內廳暫時不缺人,隻剩後廚還有些餐具要洗。”
“你看你……”
我知道楚令蘿故意為難我。
但說實話,這點為難比起這些年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熬過來的,真的不算什麼。
“是,我這就去。”
我乾脆地應下,接過清潔用具。
正在我收拾角落的時候,宴會的主人緩緩出場,霍老夫人一身舊式軍裝,肩章雖已褪色,威嚴不減。
我抬頭看過去。
四年不見,霍驍野肩上的將星多了一顆,身姿依然挺拔如鬆,軍裝筆挺。
隻是眉宇間多了層戰場磨礪出的冷峻。
霍驍野不說話,楚令蘿隻能小心陪著笑:
“媽,壽辰快樂,注意身體……”
“別叫我媽!”
霍老夫人厲聲打斷。
“要不是你非要闖軍事禁區,驍野能為了救你受這麼重的傷?”
“我們霍家三代軍人,就這一根獨苗,被你害得……害得連個後都沒有!”
霍老夫人越說越氣,積壓的怨氣徹底爆發:
“當初你們家那個叫溫見月的丫頭,我看著就挺好!都是驍野昏了頭,非要娶這麼個禍害進門!”
楚令蘿臉色更難看了。
眼珠一轉,馬上接話:
“媽,您說多巧。”
“您剛提到溫見月姐,我今天在這兒真碰到溫見月姐了!”
話音未落,楚令蘿直接朝我走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我整個人被她拽到了宴會廳中央。
軍區的燈光照得通明,我身上樸素的工作服、手裡的清潔工具,被照得清清楚楚。
我難得感到羞恥,但也隻能勉強敬禮問好:
“首長夫人好。”
“楚主任、楚處長,你們好。”
霍老夫人看著我,眼神複雜,剛才誇我的話好像還在嘴邊,現在隻剩尷尬。
楚父楚母更是愣住了,沒想到會這樣見到我。
短暫的安靜後,不知是誰先輕輕笑了一聲。
接著,低低的議論聲從圍觀的人群中傳來。
“我的天……真是她?當年文工團那個台柱子?”
“嘖嘖,怎麼混成這樣了……當年不是跟霍首長……”
“聽說當年分手拿了筆安置費呢,怎麼……”
就在這議論聲快把我淹沒時——
“肅靜!”
霍驍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場立刻安靜。
他這才重新看向我,語氣還算溫和:
“溫見月,你怎麼在這兒做這些?”
“分手的時候,我不是讓後勤給你安排了工作和住房嗎?”
安置?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這些年,我沒收到過任何安置通知。
當時生下龍鳳胎,身上連房租都付不起。月子都沒坐完,就到處接零活了。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輕聲問:
“……什麼安置?”
這三個字很輕,卻像一道驚雷。
霍驍野瞳孔猛地一縮,驚訝的表情壓都壓不住。
視線猛地轉向旁邊的楚令蘿:
“楚令蘿,安置手續呢?”
楚令蘿支支吾吾根本說不出理由。
隻能向楚母求救。
楚母馬上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卻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她手在空中尷尬地停了一下,隨即責怪道:
“哎呀,溫見月,你這孩子!”
“當年你調離得太急了,那些手續我們一直給你備著呢,就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給你。你看這事兒鬨的,都是誤會,誤會!”
楚父也在一旁搓著手,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一直記著呢!”
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太假了。
霍驍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陰沉的目光死死盯著楚令蘿:
“文工團正式編製,一套兩居室軍屬房。”
“明天中午前,手續辦妥,送到溫見月手上。否則,離婚報告我親自遞上去!”
楚令蘿沒想到霍驍野這麼狠。
在這麼多首長和家屬麵前這樣逼她。
隻能惡毒地瞪了我一眼,勉強笑著應道:
“驍野,是我工作疏忽了。”
“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辦好。”
我歎了口氣,真的不想再卷進他們這個圈子裡。
現在的我,隻想帶著言言和念念好好過日子。
“安置不用了。我現在,能養活自己和孩子。”
“那邊還有工作,我先去忙了。”
說完,我沒看任何人的反應,徑直朝角落走去。
宴會廳重新熱鬨起來,我也安靜地繼續乾活。提著清潔用具,還差最後一個區域,我就能帶孩子們回家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接著是楚令蘿的尖叫聲:
“怎麼可能?我明明戴在手上的,那是媽傳給我的軍功章!”
“怎麼會不見了!”
我的心莫名一沉,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下一秒,隻聽楚令蘿繼續說道:
“剛剛……剛剛好像隻有溫見月姐跟我接觸得近。拉著她從後院進來前,軍功章明明還在的。會不會是……”
楚令蘿話音未落。
警衛員就推開門,示意我出去。
“我一直在工作,沒碰過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
楚令蘿快步上前,裝模作樣地道歉: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軍功章真的太重要了,是媽當年立一等功的紀念。我隻是想確認一下,隻要看看你身上有沒有。沒有的話,我馬上讓他們回去,我給你道歉!”
楚令蘿說著。
動作卻很清楚,伸手就要往我工作服的口袋裡摸。
在所有人注視下,軍功章被拿了出來!
整個宴會廳瞬間一片嘩然,鄙夷唾棄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
楚令蘿裝出難以置信的樣子。
踉蹌後退一步,捧著軍功章痛心失望地看著我: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你要是困難,可以跟我說啊。你怎麼能……怎麼能偷軍功章呢?”
就在這時,保衛處的人和警衛員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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