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相戀七年的求婚大屏,變成自己被全世界“格式化”的預告片,需要幾秒?
零點鐘聲敲響時,林川準備好了戒指,卻沒料到蘇晚會在三分鐘後將他的聯係方式改成“合作夥伴”,而相依為命的母親正在家裡,平靜地將他親手燉了四小時的湯倒入垃圾處理器。
在這個所有人都被剝離了情感、退化為絕對理性的數據世界裡,他的情感峰值被陡然推向了正常人的300%。
他是唯一的瘋子,也是唯一的“零號病人”。
當整個城市變成一座冰冷精準的算法荒漠,一個保留著極致痛苦與愛意的人,該如何向全城發起反擊?
......
市中心的天幕大屏正在倒計時。
十、九、八......
林川站在寒風裡,兜裡的絨麵戒指盒被他攥得微微發熱。
他包下了這塊全城最大的屏幕。
為了今天,他熬了半個月的通宵,趕出了最新一套的算法專利。
“三、二、一——”
他含笑抬頭,準備迎接那張他烙印在骨髓裡的臉。
然而,大屏閃爍了兩下,驟然歸於漆黑。
下一秒,藍底白字的緊急新聞強製插播:
“本市出現未知高頻信號乾擾,部分市民可能產生短暫的認知失調,請大家保持冷靜......”
周圍爆發出零星的抱怨聲。
林川有些怔忡,掏出手機給蘇晚發微信。
聊天框頂部的名字,突然閃變了一下。
“寶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溫度的七個字——“蘇晚(合作夥伴)”。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林總,明天競標會議的PPT建議重新核對,不要因為私人事務影響進度。祝晚安。”
林川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瘋狂地打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掛斷。
他以為這隻是某種惡劣的玩笑,或者蘇晚因為大屏故障生氣了。
他拔腿往家裡跑。
推開家門,屋裡的燈亮著。
廚房裡傳來水流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林川解下圍巾,聲音有些發抖,“今晚大屏出了點狀況......”
母親正站在水槽邊。
手裡端著那個他最熟悉的保溫煲。
那是他出門前,母親熬了整整四個小時的土雞湯。
“咕嚕嚕——”
金黃色的湯汁連同雞肉,被母親毫無顧慮地倒進了垃圾處理器。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
“媽!你乾什麼呢?!”林川瞳孔劇烈收縮,衝過去搶過鍋。
母親緩緩轉過頭。
那雙曾經總是充滿慈愛和擔心的眼睛,此刻清澈、平靜,卻空洞得像兩道死水。
她看著林川,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上門送件的快遞員。
“你是......林川?”
母親拿出手機,滑點了兩下。
“根據記賬軟件顯示,你租用次臥的合同上周到期了。”
“本月水電費一共380,轉賬還是現金?”
林川如遭雷擊。
“媽......我是林川啊!我是你兒子!”他帶著哭腔,一把抱住母親的肩膀。
母親皺了皺眉,理智地退後一步,推開了他的手。
“我不理解你的情緒波動。”
“按遺傳學和戶籍數據,我確實生下了你。”
“但基於目前的成本效益評估,撫養義務已終止。”
“繼續維持親密關係會產生額外的心理損耗與經濟支出,這不合邏輯。”
林川瘋了一樣跑進自己的房間。
他翻出相冊。
從小到大的合影裡,所有屬於他的麵孔,都像是被酸液腐蝕過一樣,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像素。
全家福裡,母親和父親笑著,中間卻站著一個沒有五官的陰影。
夜風刺骨。
林川站在蘇晚的公寓門外,瘋狂地敲門。
門開了。
蘇晚穿著絲質睡衣,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但眼神卻清醒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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