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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個人聽太吵,兩個人聽剛好。”

第二天一早,山裡起了霧。

江硯寧是被鳥叫吵醒的,她睜開眼,窗簾沒拉嚴,外麵的白茫茫的一片,是還沒散開的霧。

六點剛過。

她洗漱完換了衣服,推開房門,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其他人都還沒起。

江硯寧下樓的時候,在樓梯拐角聞到了咖啡的香氣。

她腳步頓了一下,這個時間點,誰起這麼早?又往下走了幾步,從樓梯間的縫隙裡看見了茶水間的島台——

陸妄辭站在那裡,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線條乾淨的小臂。

手邊放著一個杯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什麼,姿態隨意又自然。

咖啡機還在運作,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蒸汽從出氣口往上冒,在晨光裡拉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江硯寧站在樓梯上看了兩秒,繼續往下走,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聲響,陸妄辭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晨光裡碰了一下。

“早。”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帶著剛醒沒多久的那種鬆弛。

“早。”

陸妄辭側了側身,從手邊拿起一個空杯子放在台麵上,偏頭看她,“喝嗎?”

江硯寧原本想說“不用了”,但話到嘴邊,她改了主意。

“好啊,”她說,“麻煩你了。”

“這算什麼麻煩。”

陸妄辭轉身動作很熟練,磨豆、壓粉、萃取,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江硯寧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他的背影很挺拔,肩線很寬,腰卻很窄。衛衣的料子柔軟的,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拉扯出一些褶皺。

“看什麼?”他沒回頭,但好像感覺到了。

“沒什麼。”江硯寧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吧台台麵上,“就是覺得——你起得還挺早的。”

“習慣了。”他說,“你呢?被鳥吵醒的?”

江硯寧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他偏頭示意了一下外麵,“剛才那幾隻鳥在窗外叫了半天了。”

江硯寧順著他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霧氣彌漫,什麼也看不清。

但鳥叫聲確實還在,短促而清亮,一聲接一聲的,在晨霧裡顯得格外清脆。

咖啡機的聲音停了。

陸妄辭端起咖啡壺,手腕微微傾斜,深褐色的液體緩緩注入杯中,剛好到七分滿的位置。

“嘗嘗,”陸妄辭把杯子推過來,“小心燙。”

“嗯。”江硯寧低頭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牛奶加得剛好,把苦味化開,又不蓋住原本的味道。

她端著杯子,沒急著放下。咖啡的香氣從杯口升起來,拂過她的鼻尖。

“好喝嗎?”陸妄辭問。

“嗯,”江硯寧眯了眯眼睛,“好喝的。”

陸妄辭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點,沒說話,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

樓上傳來腳步聲。

江予安從樓梯上走下來,頭發翹著一撮,眼睛半睜半閉的,整個人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勁兒。

“姐……”他含混地喊了一聲,然後看見了對麵的陸妄辭,愣了一下,“陸哥早。”

“早。”

江予安在他倆旁邊坐下來,目光在她和陸妄辭之間來回了一下。

茶幾上放著兩杯咖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空空的桌麵,理直氣壯地問:“我的呢?”

“你又沒說要喝。”江硯寧說。

“……那我現在說,我要喝牛奶。”

他以前在家當皇帝習慣了,想要什麼張口就來。

江硯寧還沒動,陸妄辭倒是站起來了,走到吧台後麵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

“叮”的一聲。

他端過來,放在江予安麵前,說了一個字:“燙。”

江予安雙手捧著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舌尖被燙了一下,嘶了一聲,但還是笑著。

“謝謝陸哥。”

“不客氣。”

三個人一起坐在大廳。窗外的山色在晨光裡一層一層地展開,遠處有短促的鳥叫連成一片。

江予安低頭喝了一口牛奶,熱氣撲在臉上,腦子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這環境,這氛圍,這光線——天時地利人和全齊了。

此時不乾,更待何時?

他故作隨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山裡早上特別安靜?”

“嗯。”江硯寧應了一聲。

“就是那種——”江予安想了想,比劃了一下,“安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那種。”

一邊說著,手還模仿著心臟的跳動。

“……”

江硯寧沒接話,但她大概知道江予安要乾什麼了。

陸妄辭看了他一眼,也沒接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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