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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招魂

張大娘咬著牙瞪了她一眼,“你可長點心吧!”

她低頭看向福寶,“孩子,現在咋辦?你能……解決?”

她問出這話時有點不太確定,畢竟對方是個和自己孫女差不多大的小丫頭。

福寶仰著小腦袋,“可以呀!家裡有燈籠嗎?”

“沒,手電筒成不?”

“不成。”

“我娘家有!”李秀芬趕緊接話,“紅色的可以嗎?”

“可以!”

李秀芬的娘家也是向陽大隊的,很快就拿回了燈籠,圓圓的,很大,過年掛院子裡的那種。

張大娘問:“現在叫?還是等孩子睡了?還是……要半夜?”

福寶說:“現在叫,小妹妹一定很害怕,天已經黑透了,外麵的人也都回家了。”

李秀芬小聲嘟囔一句,“也是,這麼冷的天誰還那麼缺心眼兒在外麵瞎溜達……”

張大娘又瞪了她一眼,“就你精!”

福寶說:“找一件琳琳妹妹穿過的衣服。再給我找張紙和筆,我畫個符。”

在場所有人震驚。

趙鐵柱抓著她的胳膊,“你還會畫符?”

福寶眨了眨眼睛,“爹是不相信福寶嗎?”

趙鐵柱喉結滾動一下,“不是……爹隻是驚訝。”

李秀芬問:“什麼紙?什麼筆?”

“隨便。”

李秀芬找了半天才翻出一本用過的田字本和一支鉛筆。

張大娘氣得一撫額,“再沒有別的紙和筆了嗎?”

“娘,咱家又沒人寫字,也沒上學的孩子,這還是我娘家侄子用過的,想著拿回來當擦屁股紙……”李秀芬小聲嘟囔一句,“福寶不是說隨便嗎?”

張大娘氣得臉都綠了。

福寶爬上椅子小手一揮,“沒事沒事。”

她翻動著本子,正反麵幾乎都被寫滿了字,好不容易找到一張隻寫了一半字的紙,她抓住鉛筆,踩著椅子,撅著小屁股趴在桌子上,在空白地方畫了一個圈。

趙鐵柱一看她握筆的姿勢就知道她不會寫字。

再一看她畫的符……這哪是符,即便他沒見過真正的符紙,也不能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圈圈吧?

跟蝸牛開會一樣。

婆媳倆也相互看看,不懂也不敢問。

趙鐵柱湊過去小聲問:“閨女,你確定這是符?”

福寶站直身子,擺著小手,“爹,黃爺爺說了,不要在意細節,管用就行。”

張大娘問:“黃爺爺是誰?”

趙鐵柱說:“教福寶畫符的……爺爺。”

“村西那個老黃頭?”

趙鐵柱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是另外的。”

張大娘鬆口氣,“我就說呢,那老黃頭都畫拐好幾年了,整天左手六右手七的,啥時候還會這個了。”

趙鐵柱尬笑一下,“不是,福寶的黃爺爺是個……高人。”

李秀芬問:“誰出去叫?”

“親近的人,爹娘、爺奶都行。”

張大娘看向李秀芬,“大力乾啥去了?”

“在隔壁打麻將呢。”

張大娘深呼吸一口氣,披上棉襖就出去了,沒一會兒揪著張力的耳朵進屋了。

“娘,你乾啥呀?我這剛上聽,還等著自摸二餅呢!”

張大娘一腳踹過去,“我看你像二餅!出去給琳琳叫魂!”

張力兩眼懵逼地問:“叫什麼魂?琳琳咋了?”

張大娘瞪了他一眼,“別問,照做就行!”

她看了眼李秀芬,“你和大力去叫,記著聽福寶的,別滿嘴胡咧咧,我在家看著琳琳。”

這個兒媳婦哪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兒。

她真怕出去後再說點啥出人意料的話,耽誤了叫魂。

但下午去吳家走的哪條道隻有她最清楚。

張大娘又警告兒子,“你也別亂說話!讓你乾啥就乾啥!”

張力用力點點頭,又俯身仔細看看閨女,小聲嘟囔,“咋看出來掉魂的?”

張大娘推了他一把,“趕緊走,就你那鬼迷日眼的除了能看見東南西北風還能看見啥?”

福寶讓張力將符紙戳在棍子尖上,再罩上琳琳的舊衣,為防止衣服被風吹跑,頂端還拿繩子纏了下。

燈籠裡也點上蠟燭。

準備就緒,幾個人出門。

由李秀芬提著燈籠走在最前麵,沿著她白天走過的路,朝老吳家走去。

福寶在趙鐵柱的背上指揮著,“喊琳琳的名字,說跟爹娘回家了。大小名都喊,聲音不用太大,別把全大隊的人都喊來了。”

“大力叔要是看見衣服動了,就說‘別害怕,爹爹帶你回家。‘”

兩口子聽話地交替著喊。

“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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