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戶口
父女倆先去了派出所。
屋子中間放著一個鐵爐,裡麵燒著炭火,很暖和。
接待他們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
趙鐵柱先辦的遷戶,把自己從趙家遷出來,過程很順利。
新戶口本拿到手,他鬆了口氣,又拿出昨天開的介紹信和撿拾證明,“同誌,我再給孩子上個戶口。”
年輕民警看了眼福寶,“是她嗎?撿的?”
“對。”
“沒辦法立刻辦戶口,得先報案做筆錄,再公示、派出所調查,完了還得報縣裡審批,一套手續走下來少說三個月。”
他又看了眼福寶,“這麼大的孩子之前肯定是有人養著的,不可能憑空長這麼大,得調查清楚了才能給你辦。”
趙鐵柱知道人家這是公事公辦,但他也沒法說孩子之前是五大仙養的,人家不得拿他當精神病?
他的手插進口袋裡,摸出昨天李大娘寫的那個字條,“同誌,所長在嗎?”
民警沉默一瞬,又抬眼看他,“孩子要是來曆不明找所長也沒用,萬一是拐來的孩子輕易的就給上了戶口,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我明白,這孩子真的是無父無母,沒人要。我就見見所長,有些事我想和、和他說……”
“我給你問問吧。”
民警站起身去了裡間,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跟著他一起出來。
趙鐵柱趕緊走過去,“您是李所長吧?我是向陽大隊第五生產隊的趙鐵柱,這是李奶奶讓我給您的字條。”
李所長接過字條看了下,又看看他和孩子,笑了,“李大娘身體還好吧?”
趙鐵柱趕緊彎腰笑著點頭,“挺好的。”
李所長看向民警,“給他把戶口上了,但是流程該走還得走,出告示,再調查走訪一下。”
“明白了!”民警帶著趙鐵柱去辦手續。
福寶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李所長看。
李所長蹲下身子笑著摸摸她的頭,“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福寶脆生生地回答:“我叫福寶,五虛歲,過年就六歲啦!”
她盯著李所長的臉又說,“所長伯伯,您最近是不是晚上睡不好?左邊第三根肋骨那塊兒酸疼,是老寒腿往上竄了。您用艾草煮水,拿毛巾敷敷胸口,比吃什麼藥都強。”
李所長愣了下,隨即大笑著問,“小丫頭,你還會看病?”
福寶點點小腦袋,“會看一點。您左邊肩膀的衣服褶子比右邊深,說明您走路的時候老往左邊偏著使勁,左邊肋骨肯定不舒服,再看您走路和臉色……”
門突然開了,外麵進來一個民警,進來摘下棉帽子,搓了搓臉,“所長,那個小偷沒抓到,我一會兒再去柳河大隊看看。”
福寶看了眼旁邊爐子上的水壺,黑眼珠滴溜溜一轉,“叔叔,你要找的人不在柳河哦,在鎮子東南方向。那裡有河,河邊有個廢棄的磚窯,窯口朝東,他就藏在那裡,最少三天了。有家人給他送吃的,還給他通風報信。他長得很高,鼻梁有傷疤,如果沒有那他的胸前肯定有被火燙過的傷。”
李所長驚訝地挑了挑眉。
剛進來的民警也半張著嘴看她。
趙鐵柱趕緊走過來抱住福寶,“李、李所長,孩子她……”
李所長擺擺手,“沒事,孩子你繼續說,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有人告訴你?”
福寶指了指爐子上的水壺,“它告訴我的呀!”
剛進來的那個民警“噗”地笑出聲,“我還真以為你知道什麼了,說的頭頭是道的。”
趙鐵柱聽見他笑,不禁皺了皺眉,摟緊了福寶,“孩子就是隨口說的。同誌,您要是信就去看看,不信就當她胡說……”
雖然他也很驚訝,但他相信福寶不會亂說。
李所長沒有笑,蹲下身子看著福寶,“小丫頭,你說說它是怎麼告訴你的?”
福寶指著已經燒開了水的壺,“水開了,汽往上走,是巽卦,東南,也是指暗中傳消息。下麵爐子裡的火是離卦,主窯,上巽下離就是風火家人卦,外人抓不到,因為他有家人接應。”
她又指了下壺蓋,“水開了,壺蓋剛才噗了兩聲,二爻動,變卦是風天小蓄,他是不是偷了小的家畜,豬或羊?三到五隻。”
民警已經不笑了,認真地點下頭,“偷了三隻小羊。”
“風天小蓄,風在上,天在下,小羊在其中,小羊現在就在他家裡,西北方,十到十五裡左右,一個牲口棚裡,木頭頂,杆子是金屬的,給他傳消息的是他爹或者他爺爺。”
福寶閉了下眼,小大人一樣晃了晃頭,“他家是鐵門,門前有棵不太高的小樹。”
李所長站起身看向民警,“現在去找,再帶個人!”
民警點頭,趕緊戴上帽子往外走。
福寶在他身後晃著頭喊了句,“二爻動,牽複在中,亦不自失也。小羊在等你帶它回家哦,叔叔加油!”
民警笑了,回頭朝她握了握拳,“叔叔抓到他就給你買糖吃!”
福寶拍著手跳了兩下,“謝謝叔叔!”
李所長意味深長地看著趙鐵柱,“這個閨女你算撿著了!”
趙鐵柱憨笑著摸摸頭,“李所長相信她說的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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