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還?不如以身相許
雪軟軟的心尖猛地一顫,被男人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燙得蜷縮了一下指尖。
她抬起那雙水洗過的鹿眼,怯生生地望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充滿侵略性的英俊麵龐。
怎麼還。
她現在身無分文,命一條,除了這具身體,她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還。
男人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到發燙的耳廓,
那低沉的嗓音像淬了火的砂石,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我沒錢……”
雪軟軟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老子差你那幾個錢?”
賀霆山嗤笑一聲,捏著的大手卻沒有鬆開,反而順著她光潔的額角,
一路向下,擦過她小巧的耳垂,最後停留在她脆弱的脖頸邊。
那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地刮過她頸側最鮮活的動脈。
雪軟軟的身子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塊皮膚下的血管在因為恐懼和戰栗而瘋狂跳動。
“大哥,你別嚇著妹子!”
憨直的老四秦共再也看不下去了,一個箭步衝上來,擠在了賀霆山和炕沿中間。
他撓著後腦勺,露出一口大白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善可親。
“那個,妹子,你別怕,我大哥就那樣,嘴巴臭,心是好的。”
秦共指了指自己。
“我叫秦共,排行老四,你叫我四哥就行。”
他又指向旁邊那個和他長得有七八分像,但體格更魁梧一圈的悶葫蘆。
“這是我弟,秦感,老五,他……他就是力氣大,不會說話。我倆是雙胞胎。”
秦感被點到名,龐大的身軀扭捏了一下,對著雪軟軟咧嘴笑了笑,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又趕緊把頭低下了。
“我叫燕長風,老三。”
那個一直抱著胳膊,看起來最不好惹的男人冷冷開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雪軟軟身上瞟。
“溫鶴歸,老二。”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斯文有禮,卻讓雪軟軟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賀霆山的身上。
“賀霆山。”
男人隻報了名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卻像是要把雪軟軟整個人吞下去。
黑山五虎,五頭活生生的,充滿了原始野性的狼。
雪軟軟看著他們,想著自己剛剛逃離的絕境,又看著眼前這五個雖然危險,卻實實在在救了她性命的男人,
鼻頭一酸,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嗚……”
她起初隻是小聲地抽噎,想用手背捂住嘴,可那委屈和後怕一旦開了閘,就再也收不住了。
她蜷縮在昂貴的貂皮上,哭得渾身發抖,像一隻被暴雨淋透了,找不到家的小奶貓。
“哎?哎你別哭啊!”
這一下,可把五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子給整不會了。
他們殺過熊,鬥過狼,在槍林彈雨裡都麵不改色,可哪見過這麼水靈靈的小姑娘在自己麵前哭成這樣。
“他娘的,誰弄哭的?”
賀霆山眉頭擰成了疙瘩,暴躁地低吼。
“不……不是你嗎大哥?”
老四秦共小聲嘀咕。
“老子就問她一句怎麼還!又沒把她怎麼樣!”
賀霆山一瞪眼,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虛和慌亂。
“妹子,是不是我們太嚇人了?”
老五秦感急得抓耳撓腮,那蒲扇大的手掌伸出來又縮回去,想安慰又怕一巴掌把人拍壞了。
“嬌氣包,哭什麼哭,在哭把你丟出去喂狼!”
老三燕長風嘴上嫌棄著,卻默默地把剛才那個烤紅薯又往雪軟軟麵前推了推。
溫鶴歸推了推眼鏡,蹲下身,視線與雪軟軟齊平,聲音放得極柔。
“軟軟,別怕,告訴二哥,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想起什麼傷心事了?”
雪軟軟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望著他們一張張或粗獷,或英俊,或憨厚,卻都透著笨拙關切的臉,哭得更凶了。
她搖著頭,哽咽著,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我……我想回家……”
“家?”
賀霆山眉頭一皺,“你家不就是被你那黑心叔嬸占了嗎?你還想回去?”
“不……不是那個家……”
雪軟軟用力搖頭,淚水甩得到處都是,
“我的家不在這裡……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嗚嗚嗚……我想回家……”
穿越?
21世紀?
這些詞她根本不敢說,也說不出口。
在這個年代,她會被當成瘋子,或者妖怪。
她隻能用最蒼白無力的語言,表達自己那份不屬於這裡的孤獨和絕望。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五個大男人麵麵相覷,顯然沒聽懂。
什麼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難不成還是天上的仙女掉下來了?
可看著她哭得那副肝腸寸斷的可憐樣,又不像是在胡說八道。
“妹子,你……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秦共小心翼翼地問。
雪軟軟隻是一個勁地哭,一個勁地搖頭,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我想回家”。
她知道他們聽不懂,她隻是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才敢把心底最深的恐懼和無助宣泄出來。
賀霆山盯著她看了半晌,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哭得通紅,
眼睛腫得像核桃,心裡那股子無名火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煩躁和……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再次開口時,聲音沉穩得像山嶽。
“行了,別哭了。”
他伸出那隻能捏碎狼頭的大手,這一次,卻隻是用手背,極其笨拙地碰了碰她的臉頰,蹭掉一滴眼淚。
那粗糲的皮膚和她嬌嫩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帶來一陣奇異的戰栗。
“老子不管你是什麼人,天上來的也好,地下鑽出來的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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