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強回收”的金色光圈在沈眠腳下緩緩旋轉。
最後二十四小時。
如果不能讓江嶼自願說出那句承諾,強回收機製就會產生劇烈反噬。
“江嶼先生,請你配合。”
沈眠深吸一口氣,再次翻開手冊,公事公辦地念道:
“承認這317天的善意透支,對你我都是最好的解脫。”
江嶼卻沒有聽她在念什麼。
他緩緩合上琴蓋,一步一步走到了沈眠麵前。
“你以前,每天傍晚六點都會來敲我家門。”
江嶼看著她的眼睛,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你敲門很有特點。”
“敲三下,中間嚴格間隔七秒。”
“我問過你為什麼。”
“你說,這是你留給這個世界的儀式感。”
“少一下不夠誠意,多一下太打擾,七秒是給人留出從房間走出來的呼吸時間。”
沈眠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場僵在原地!
敲門三下,間隔七秒!
這不正是《催收條例》裡的第一條鐵律嗎?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秘機構的入職規範!
這是失憶前的她自己,親手給失憶後的自己設立的規則!
她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留下一條能夠找回自我的線索!
“你消失的那天,也是傍晚六點。”
江嶼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眶發燙。
“你也在門外敲了三下,間隔七秒。”
“可那天我正在錄音棚裡錄製新專輯的收官曲,我戴著耳機,沒有聽到。”
“等我錄完出來開門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空無一人。”
“隻有地板上落著一張紙。”
沈眠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
一段被硬生生抽離的記憶畫麵,瘋狂地在腦海中重組——
那是一個陰沉的傍晚。
她孤零零地站在江嶼的門前,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草稿紙。
紙上是她用黑墨水寫的字跡:
“如果明天六點我敲門你沒開,就永遠別開了。”
門始終沒有開。
她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漫天的大雨中。
而那張草稿紙上的內容,正是今天她醒來時看到的《催收條例》初稿!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設計的局!
她早料到自己會有失憶的一天!
沈眠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規則不能打破。
情感不能蔓延。
她硬生生將喉嚨裡的哽咽咽了下去,強迫自己露出冰冷的麵孔。
“江嶼。”
沈眠抬起頭,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那天你沒有開門。”
“所以你欠了我一次回應。”
“現在我要你還——”
“不是還給我這個陌生人,而是還給你自己。”
“隻要你承認你欠了,你就能從過去的折磨裡走出來,重新開始你的生活。”
江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
他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我承認了,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會記得我?”
“是不是我們之間的一切,就真的徹底一筆勾銷了?”
沈眠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手腕上浮現的規則文字已經給出了殘酷的答案。
一旦回收成功,江嶼關於這317天的記憶會被封存。
而沈眠腦海裡僅存的那些關於江嶼的殘餘碎片,也會被機製徹底抽乾。
他們會成為平行線上永遠不再相交的陌生人。
“是。”
沈眠吐出了這個冰冷的字眼。
江嶼笑了。
他沒有再退縮,也沒有再反抗。
他徑直跨前一步,伸出寬大而溫熱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沈眠纖細的手腕!
他的拇指重重按在沈眠手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金色數字上。
“沈眠,我不會讓你再消失了。”
江嶼附在她耳邊,聲音極其溫柔,又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執著。
“哪怕你忘了全世界,哪怕你把我當成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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