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每天喂我泔水,卻給室友做滿漢全席
女友有一份陰陽菜單。
每道菜都命名獨特,由她親手製作,十分鐘必達。
但每次送來的飯菜,不是發餿,就是沒熟。
為了不讓她失望,我忍著惡心也吃得一乾二淨。
奇怪的是,每次我下單後,吃播室友就會收到同樣的飯菜。
隻是他的那份色香味俱全。
他說,有個粉絲隻有看他直播才吃得下飯,所以每天用心投喂。
我隻當是巧合。
卻在某次提前返校,偷聽到室友直播連線:
“你每天給我做這麼多美食,怎麼喂你男朋友吃泔水?”
女友的聲音清晰傳來:
“他吃飯像上吊,每次和他一起吃飯,我能倒欠食堂兩碗飯。”
“還是你吃得香,我看得也開心。”
我這才知道,給室友做精致餐食的粉絲是我長跑十年的女友。
而給我的,不是邊角料,就是失敗品。
敲門的手頓住。
很久之後,我抽回手,打開小程序,點了兩道菜。
一道一別兩寬。
一道永不相見。
“訂單正在製作中,老公大人耐心等候!”
提示音和以往一樣。
但我清楚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我推開門,走進寢室。
室友陳渡麵上不見一絲慌亂,從容地將手機扣在桌麵。
見我盯著手機,他聳肩一笑:
“你知道的,那個愛看我吃飯的粉絲。”
我什麼都沒說,坐回了自己的床位。
陳渡插上耳機,朗聲對著麥克風說道:
“愛我恨我都得排隊,請我吃飯的可以插隊。”
“嘖,都是你投喂的,胖了兩斤。”
“胖了也喜歡?這話你記著。”
過了很久,他才與對麵告別。
電話掛斷的瞬間,我的手機響起鈴聲。
備注格外清晰:
“全世界最好的薑挽。”
我抿緊唇,點了接通。
“老公,提前返校怎麼不和我說?”
“你預定的外賣我正在加緊製作,等著老婆色香味俱全的投喂吧。”
二十分鐘後,寢室門被敲響。
薑挽站在門口,額前的劉海微微打濕,她輕喘著,將印有卡通圖案的粉色飯盒遞給我:
“怎麼會點這兩道菜?我是不是哪裡惹你生氣了?”
我避開她認真的神色:
“沒吃過,想嘗嘗。”
她這才舒了口氣:
“老公,隻要是你想吃的,無論天上地下,多難尋找,我都會給你做。”
幫我打開飯盒,插好吸管,擺好筷子後,薑挽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全程沒看陳渡一眼。
仿佛兩個陌生人。
第一個飯盒裝著一別兩寬。
一根烤腸,一個雞蛋,分布在飯盒兩端。
隻是烤腸焦糊,雞蛋邊緣也像黑炭一樣,內裡卻根本沒熟。
另一道是永不相見,盤子裡空空如也。
我忍不住發笑。
陳渡湊過來,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是人吃的?”
“算算時間,我粉絲也該給我送飯了。”
話音剛落,又一陣敲門聲。
外賣員將精美包裝的外賣遞給陳渡。
他小心拆開,飯盒裡放著兩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當即架起手機開直播。
我打開手機,第一次進入他的直播間。
看到有位名叫“阿棲”的網友用禮物瘋狂刷屏。
阿棲,是我的小名。
也是薑挽全平台的網絡昵稱。
喉嚨發緊,我強忍著不適,夾起那道“一別兩寬”送進嘴裡。
一陣尖銳刺痛傳來。
我下意識扔掉筷子,拿起鏡子,發現嘴角正不斷流血。
張開嘴,嘴裡血肉模糊。
吐出一口血沫,裡麵藏著一小塊玻璃渣。
“顧棲,你沒事吧!”
陳渡驚呼,卻並沒挪動腳步看我。
我沒理會,拿出碘伏,皺著眉給傷口消毒。
而後夾碎煎蛋,發現裡麵放著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玻璃渣。
我倏地笑了,給薑挽拍去照片:
“什麼意思?”
她沒回。
但與此同時,陳渡的直播間,薑挽發言了:
“阿渡,你不是說放點玻璃渣,吃不出來的嗎?”
“顧棲怎麼會傷成那樣?”
陳渡看到評論,眉頭一皺,對著屏幕辯解道:
“我也是網上看的,一般人發現不了。你怪我?”
他把飯菜推到一邊:
“算了,不吃了,沒胃口。”
薑挽沉默了幾秒。
隨後,更昂貴的禮物特效顯現。
她說:
“沒怪你,阿渡,隻要你好好吃飯,我做什麼都願意。”
同樣的話,她對我說了無數次。
我斂眸,將剩下的飯菜倒進垃圾桶。
嘴裡的傷口再次滲出血。
有些酸痛。
薑挽當晚就帶我去了醫院。
走廊裡,我們麵對麵站著。
她垂下頭,滿臉愧疚: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那個玻璃瓶的碎渣會掉進煎蛋裡。”
我聲音沒有波瀾:
“沒事。”
薑挽表情微微放鬆。
已經很晚了,沒什麼人。
她牽著我坐在長椅上,動作輕柔地給我上藥,眼底的心疼做不得假。
我心下微動,剛準備問她到底為什麼。
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隨即,薑挽表情一變:
“阿棲,我姐妹喝多了,我得回去照顧她。”
“一定要去嗎?”
“一定要。”
她神色嚴肅,放下藥品,三步並兩步走遠,連一聲道別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朋友圈彈出更新。
陳渡曬了張便利店照片,配文:
“淩晨一點,隨口說了句想吃馬克定食,某人三分鐘就到。”
我起身,將薑挽買的藥丟進垃圾桶。
淩晨一點,我舍不得打車,一個人走回寢室。
或許是過意不去,薑挽約我一起吃早餐。
我們很少一起吃早餐。
我從前以為是時間對不上。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她對陳渡說,和我一起吃早餐,看到我吃飯難以下咽的模樣,她一整天的食欲都沒了。
薑挽買了很多早餐。
我隻要了一碗白粥。
勺子攪動白粥,我問她:
“你還記得我為什麼會患上厭食症嗎?”
她一怔。
顯然,她忘了。
“我是被領養的,養父母常年不給我吃飽飯。十八歲那年春節,他們破天荒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我吃了三碗飯,撐到動彈不得,去找水喝時,聽到他們在廚房商量。隔壁鎮有個女老板,專愛找年輕的男孩,出價兩萬塊。嫌我太瘦,要他們把我喂胖了再送過去。我當場吐了三天三夜。從那之後,一想到吃飯,就控製不住地恐慌、心悸。”
薑挽堅定地握住我的手:
“以後有我在,別怕。”
我輕笑:
“我逃出來了,上了大學,每月靠兼職和助學金,生活也能繼續。我不怕了,什麼都不怕了。”
隻是,當我說完這句話後,薑挽的手幾不可聞地抖了一下。
當天晚自習,我才知道為什麼。
一年一度的助學金公告日,班長將名單發到每個人手裡。
我翻來覆去,看不到自己的名字,卻看到了陳渡的名字。
據我所知,他家庭條件很好,做吃播就是從高級餐廳吃三文魚做起來的。
疑惑時,學生會工作人員推門進來:
“誰是顧棲?”
我舉手。
下一秒,他拿出一份文件:
“有人舉報你貧困生身份造假,現通報撤銷你的貧困補助,並要求你返還曆年補助。”
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全班目光像利劍般射來。
我動了動乾澀的嘴角:
“是誰舉報的我?”
工作人員回答地利落乾脆:
“薑挽。”
一時間,全班嘩然。
“他女朋友都舉報他了,看來這事板上釘釘了。”
“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裝窮騙助學金,顧棲真可以啊。”
我看向薑挽,她避開我的眼神。
我攥緊拳頭,漲紅了臉。
此刻,什麼尊嚴都被拋在腦後。三千塊一學期的助學金,我不能丟。
我的聲音擲地有聲:
“我沒有父母,學費都是打零工攢出來的,不信你們可以問學校門口的飯店老板。”
大家紛紛露出疑惑。
這時,陳渡清朗的聲音響起:
“顧棲,你別嘴硬了。誰不知道,你每天高級料理吃到膩?”
他曬出幾張照片。我捧著精致飯盒,表情懨懨,裡麵裝著昂貴料理,是薑挽沒時間做飯為我點的外賣。
“那是我女朋友給我買的!”我辯解。
薑挽卻突然站起來:
“不是我買的。”
她來到我身前:
“阿棲,你不需要這筆錢,它應該用在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
我盯著她,仿佛從不認識這個女人。
聯想到名單上陳渡的名字,一瞬間什麼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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