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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娘不乾了!

“師父,您說師娘身上這股子油煙味,怎麼洗都洗不掉,您平時晚上挨著她睡覺,就不覺得悶得慌呀?”

廚房門半掩著,一道甜膩得發嗲的女聲順著門縫鑽了進來,精準地紮進蘇婉的耳朵裡。

蘇婉正握著大鐵勺在熱氣騰騰的鍋裡翻炒著回鍋肉,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熱油滋啦啦地濺起,落在她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婉,頭發簡單地盤在腦後,身上係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

因為常年待在廚房,她的臉色被熏得有些暗黃。

可若仔細看,她的五官依舊清秀端正,那雙眼睛更是透著一股子曆經歲月的沉穩與堅韌。

外麵那道聲音她太熟悉了。

李嬌嬌,她丈夫陳建國上個月新招的“女徒弟”。二十出頭的年紀,打扮得花枝招展,哪像是來學乾汽修的,倒像是來招蜂引蝶的。

“去去去,瞎說什麼呢!”

陳建國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笑意和輕浮,“你師娘那是為了這個家操勞!不過說真的……咳,確實不如你身上這味兒好聞。你今天抹的啥香水?怪勾人的。”

“哎呀,師父你討厭啦!這可是百雀羚的新款,專門托人從大商場買的呢!你聞聞……”

緊接著,外麵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和女人嬌滴滴的笑罵聲。

蘇婉站在滿是油煙的廚房裡,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隱忍了十八年。

從陳建國還是個一窮二白的毛頭小子,她跟著他擺地攤、修自行車,到後來開起這家修車鋪,她蘇婉吃儘了苦頭。

每天起早貪黑,硬生生把自己的大好年華熬進了鍋碗瓢盆和一堆機油零件裡。

現在日子剛寬裕點,這狗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嫌棄她一身油煙味了?

蘇婉沒哭也沒鬨。

三十八歲的女人,早就過了那種為了男人一句狠話就抹眼淚的年紀。

她利索地把鍋裡的回鍋肉盛進盤子,端著菜,一腳踢開了廚房的門。

“砰”的一聲悶響。

客廳沙發上,原本貼得極近的兩個人像觸電一樣彈開。

陳建國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假意咳嗽了兩聲,板起臉拿出了男主人的架子:

“炒個菜弄出這麼大動靜乾什麼?嬌嬌難得來家裡吃頓飯,你別擺個臭臉給誰看!”

李嬌嬌也理了理滑落到肩膀上的毛衣領口,衝著蘇婉翻了個不易察覺的白眼,嘴上卻嬌滴滴地說:

“師娘辛苦啦,哎呀,這盤子邊上怎麼還有油星子呀,師娘你洗碗也太不仔細了。”

蘇婉沒接話,隻是冷冷地盯著陳建國:“我剛聽你們聊挺開心啊,什麼香水味好聞?”

陳建國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你少在這兒疑神疑鬼!嬌嬌那是跟我討教修車技術呢!你一個整天就知道圍著灶台轉的家庭婦女懂個屁!趕緊把湯端上來,餓死老子了!”

蘇婉依舊平靜。

這平靜之下,是徹底的心死。

她把那盤回鍋肉重重地頓在桌子上,“哐當”一聲,嚇得李嬌嬌一哆嗦。

“湯還沒熟。後院還有兩壇子我昨天新醃的糖蒜,嬌嬌不是愛吃酸甜口嗎?我去拿。”蘇婉淡淡地說完,轉身走向了後院。

陳建國看著蘇婉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這女人,現在是越來越木訥了,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嬌嬌,別理她,來,快嘗嘗這肉。”

李嬌嬌卻沒動筷子,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嬌嗔道:“師父,師娘去後院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咱們剛才那個修理扳手的姿勢……你還沒教完人家呢~”

陳建國色眯眯地盯著李嬌嬌的胸口,喉結滾了滾:“走,去後院倉庫,師父手把手教你!”

兩人鬼鬼祟祟地溜進了後院的修車小倉庫。

他們以為蘇婉在最裡麵的地窖拿糖蒜,根本沒注意到,蘇婉就站在倉庫拐角的陰影裡,冷眼看著這對狗男女迫不及待地啃在了一起。

“師父……你真壞,在這裡要是被師娘發現了怎麼辦?”

“怕什麼?那個黃臉婆現在除了做飯還能乾啥?離開了我,她一天都活不下去!我供她吃供她喝,她敢放個屁?乖寶貝,讓我親一口……”

黑暗中,兩具身體急不可耐地糾纏在一起,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蘇婉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但心口卻像燃起了一團烈火。

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廚房。

廚房角落裡,放著一個大塑料桶,裡麵裝的是前兩天剩下的發餿泔水。灶台上,還有一鍋剛煮過麵條、因為放太久已經變得渾濁發酸的麵湯。

蘇婉二話不說,一手拎起那半桶散發著惡臭的泔水,一手端起那鍋還帶著餘溫的酸麵湯,麵無表情地走向後院倉庫。

“砰!”

倉庫本就鬆垮的木門被蘇婉一腳暴力踹開!

“啊!”

裡麵正意亂情迷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陳建國褲子才褪到一半,猛地回頭,就對上蘇婉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你……你乾什麼?蘇婉你瘋了是不是!你聽我解……”

陳建國的話還沒說完。

“嘩啦——!”

蘇婉手臂一揚,半桶發酸發臭的泔水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

剩菜葉子、爛肉沫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泔水味,瞬間澆透了兩人!

“啊!!!救命啊!什麼東西這麼臭!”李嬌嬌發出殺豬般的尖叫,捂著臉瘋狂倒退。

陳建國被泔水潑進了嘴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劇烈地乾嘔起來:“嘔——蘇婉你個賤人!你敢潑老子!”

“嫌我身上有油煙味?那你們倆就好好嘗嘗這泔水味!”蘇婉冷笑一聲,手中的鍋子一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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