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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實戰

八月初。

日頭毒得像火盆扣在頭頂上,城牆上的磚石被曬得燙手,踩上去腳底發燙。

盧植統領的漢軍,攻城已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漢軍攻了又歇,歇了又攻,城牆上下的血跡,疊了一層又一層。

王岩天不亮就登上城牆,漢軍的鼓聲比往日密,也比往日沉。

從城頭往外看,漢軍營裡人頭攢動,攻城器械一齊往城下推,投石車、衝車、雲梯,比前幾日多出一倍不止。

“看來漢軍這是把最後的勁兒全使出來了。“

王岩站在垛口後頭,眯著眼向外觀望情況,不禁對身旁趙雲說道。

趙雲握著長槍,時刻跟隨王岩護衛,麵對王岩的這番話語,趙雲隻是說道:“酷暑已至,官軍還要強攻,此非明智。”

“哈哈哈!當然不明智,這就是急了!“王岩大笑一聲,隨後又露出警惕,“急眼的人,也最不要命。“

……

王岩守的是南門東段。

張寶把他派到此處,是因為這段城牆受損,守得十分吃力。

王岩帶八百人前來,按照張寶的提醒,並沒全堆上去,而是分成兩部,每部四百人,一部在城頭值守,一部在城後預備,兩個時辰輪換一回。

這個法子很有道理,值守的人不能一直撐著,城頭上站久了,胳膊酸、腿發軟,刀都舉不穩,人一累,反應就慢,反應慢了就出事。

輪換著來,讓城頭上的將士,始終都有足夠力氣。

“弓弩手,分成左右兩組!“

王岩把弓弩手分在城牆兩端,左組朝東南方向射,右組朝西南方向射,兩組箭矢在城下交彙,形成一個交叉的覆蓋麵。

這是王岩從前世軍事常識裡扒出來的。

交叉火力的死角少,比正麵齊射的覆蓋麵大,漢軍衝向城下的時候,都在兩組弓弩的射界裡,並且沒那麼容易防備。

“漢軍靠近七十步時,先由左組射矢三輪,右組蓄著!“

城下漢軍推著雲梯靠近,左組弓弩手站起,三輪齊射,箭矢斜斜地紮進城下的人群裡,漢軍倒了一片。

“右組上!左組歇!“

在王岩的指揮下,右組站起接射,左組蹲下拉弓上弦。

兩組交替不停,箭矢像下雨一樣往城下傾,城下漢軍舉盾頂著往前推,但交叉而來的箭矢,總能從盾牌的側方鑽進來,防不勝防。

“雲梯靠上來了!“

不過,依舊有不少漢軍衝到城下,並在城下豎起了十幾架雲梯,搭上城牆,開始奮力往上攀爬。

“火油!“王岩吼道。

城頭上備著一桶桶火油,王岩讓人把油桶搬到垛口,順著雲梯往下澆,再丟一根火把下去。

火油沿著雲梯淌下去,遇火即燃,呼地一聲,整個雲梯燒成一條火龍,上頭攀爬的漢軍慘叫著跌落,下頭的漢軍被火勢逼退。

一架、兩架、三架,雲梯一架接一架地燒斷,漢軍的登城攻勢被壓了下去。

“衝車!衝車過來了!“

同時,一輛裹著濕牛皮的衝車,被幾十個漢軍推著,緩緩逼近城門方向。

衝車頂上覆著盾陣,弓弩手左右齊射,也根本射不透。

“石頭!“王岩繼續指揮道,“城牆上的石頭,給我砸下去!“

城頭上堆著不少守城用的條石、滾石,王岩讓人搬到衝車正上方的垛口,一塊一塊往下砸。

數十斤的條石砸下去,衝車的木架嘎吱作響,砸了七八塊,衝車的橫梁終於斷了,車頭歪塌下來,推車的漢軍四散奔逃。

王岩站在城頭,嗓子已經喊啞了,但一刻沒停下。

他的法子不複雜,甚至算不上兵法,就是應對有序,各司其職。

雖然一切看起來簡單,但首次登城廝殺作戰,能做到這樣的沉穩,已經是非常不易。

從清晨打到正午,又從正午打到日偏。

漢軍攻了四撥,退了四撥,城牆上的磚石被血浸透,垛口倒了好幾處,但此段城牆沒丟。

王岩靠在垛口喘氣,後背的短褐被汗浸透,四百人在城頭輪換了兩回,但身為指揮的王岩沒輪換,一直在城頭盯著。

就在這時候,西邊城樓方向,傳來一陣喊叫聲。

“告急!告急——!“

王岩猛地一個激靈,扭頭看向城樓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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