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夜修行
夜,深了。
雜役峰的夜晚,除了蟲鳴,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池未央的石屋裡,油燈早就熄了。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呼吸平穩悠長,就像已經睡熟了一樣。
但她的眼睛,卻在黑暗中睜著。
她看著窗戶的方向。
沈青蘿住的丙字十三號,就在她斜下方不遠處。
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那間石屋的窗口。
那裡的燈,也熄了。
池未央沒有動。
她在等。
一個時辰過去了。
整個雜役區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池未央這才悄無聲息地從床上滑了下來。
她沒有走門。
她搬開床鋪,床下的地麵上,有一塊石板的顏色比周圍的要淺一些。
這是她這兩天,每天用指甲一點一點摳出來的成果。
她掀開石板,下麵是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淺坑,連通著石屋的後牆根。
後牆的石塊被她弄鬆了,可以從裡麵推開。
這是她的備用逃生通道。
從牆洞裡鑽出去,外麵是荒僻的後山坡。
池未央像一隻夜行的狸貓,彎著腰,貼著山壁的陰影,朝著靈獸園的方向摸去。
今天用一塊靈石,成功在馬管事和沈青蘿心裡,把自己“貪小便宜但絕不藏私”的傻白甜人設給立住了。
她賭,馬管事今晚不會再派人來盯著自己。
一個沒有威脅、絕對忠誠、還能主動上交好處的工具,是需要適當放鬆韁繩的,否則把工具逼急了,反而不好用。
這是禦下之術,馬管事這種人精,不可能不懂。
靈獸園的鐵門緊鎖著。
池未央沒鑰匙,也沒打算走正門。
她繞到園子的側麵,那裡的柵欄底下,有一個不起眼的狗洞。
是她白天“無意中”發現,並且用雜草“不小心”給掩蓋起來的。
鑽過狗洞,一股熟悉的、混雜著禽類體味和血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黑風蹲在枯樹頂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池未央的進入,似乎驚動了它。
那巨大的頭顱轉了過來,金色的鷹眼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池未央立刻站住,不敢動了。
她和黑風對視著。
一人一鷹,就這麼在月光下僵持著。
池未央心裡有點發毛。
這畜生,該不會把自己當成宵夜吧?
過了好一會兒,黑風似乎是認出了她的氣味,又或許是懶得動彈,它發出一聲極低的鳴叫,把腦袋重新塞回了翅膀底下。
池未央鬆了口氣,貓著腰,迅速溜向西側崖壁。
撥開冰冷的水簾,鑽進那個熟悉的石洞。
洞內,溫暖如春。
那股濃鬱的靈氣,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她沒有立刻開始。
她先從懷裡掏出那本引氣入體的冊子,借著從石壁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把上麵的內容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確認每一個步驟都記在心裡,她才把冊子收好。
然後,她解下纏在腰間的布條,拿出那顆綠色的珠子。
盤膝坐好,將珠子貼在眉心。
冰涼的觸感傳來,那根熟悉的“針”刺入腦海。
黑暗空間裡,五團靈根光點靜靜地懸浮著。
經過這幾天的滋養,它們之間的排斥力已經減弱了很多,雖然還是涇渭分明,但至少不互相打架了。
池未央穩住心神,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冊子上畫的、最簡單的聚靈手印。
她開始調息。
一呼,一吸。
這一次,她不再是被動地去“感知”。
她要主動去“引導”。
洞裡的靈氣太濃鬱了,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尋找,隻是一個深呼吸,就能感覺到無數細小的、帶著各種顏셔的氣流,爭先恐後地往她鼻子裡鑽。
有灼熱的,有冰冷的,有厚重的,有輕盈的,還有鋒銳的。
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駁雜不堪。
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根本無法分辨,更別說引導了。
但池未央有綠珠。
那顆珠子散發出的綠色霧氣,像一個過濾器,將那些駁雜的靈氣包裹起來,進行著一種奇妙的中和與調理。
池未央的意識裡,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被綠霧包裹的、變得溫和了許多的五色氣流,順著她的鼻腔進入。
來了。
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起來,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這股氣流,按照冊子上記載的經脈路線,向眉心移動。
很難。
這股氣流就像一群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剛一進屋就開始四處亂竄。
有的想往眼睛裡鑽,有的想往耳朵裡跑。
池未央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把它們聚攏起來。
“給我過來!”
她在心裡怒吼。
那股在資本主義福報下鍛煉出來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兒,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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