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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鷹王點頭,平地驚雷

三枚石子破空而去。

在馬管事和趙虎驚怒交加的注視下,不偏不倚,儘數打在了鷹王“黑風”的頭頂。

“啪嗒、啪嗒、啪嗒。”

三聲輕響,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預想中,鷹王暴怒,當場將這個凡人撕成碎片的血腥場麵並未發生。

黑風那碩大的頭顱,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它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尖嘯。

一雙金色的鷹眼,先是閃過一絲迷惑,隨即,那股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暴戾之氣,竟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下去。

它歪了歪頭,像是在感受什麼。

緊接著,一小撮粘連著血汙的黑色羽毛,從它頭頂被石子擊中的地方脫落下來。

隨著羽毛一同掉落的,還有一個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長著細密觸手的小蟲子。

那蟲子落在地上,還在扭動。

黑風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用它那鋼鐵般的喙,在地上輕輕一啄,便將那隻黑色的蟲子啄了起來,仰頭吞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它再次抬起頭,看向柵欄外的池未央。

那雙金色的鷹眼裡,暴戾和殺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平靜的審視。

最後,它對著池未央的方向,極其人性化地,緩緩低下了它高傲的頭顱。

一下。

又一下。

山穀前,死一般的寂靜。

趙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仿佛白日見了鬼。

這算什麼?

鷹王點頭?

它在對一個五行廢柴的雜役,點頭?

馬管事的臉色更是精彩到了極點。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從盛怒到錯愕,再到無法理解的震驚。

作為靈獸園的管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鷹王黑風的狀況。

這半年來,黑風的脾氣日益暴躁,時常無故攻擊同類,甚至連他這個管事去喂食時都差點被啄傷。

他想儘了辦法,喂了各種丹藥,都無濟於事。

他還以為是黑風舊傷複發,正準備上報宗門,申請那顆極其珍貴的二品丹藥“清蘊丹”。

可現在……

馬管事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地上那撮帶著血汙的羽毛上。

他猛地推開柵欄門,快步走了進去。

黑風隻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任何攻擊的舉動,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馬管事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了那撮羽毛。

羽毛的根部,帶著一個細小的血孔。

他將羽毛翻過來,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蝕骨血虱!”

馬管事失聲叫了出來,聲音裡滿是駭然。

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寄生妖蟲,會鑽入靈獸的頭皮吸食精血,讓靈獸變得狂躁易怒,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因其體積極小,又藏在羽毛之下,極難被發現。

困擾了他半年之久的難題,竟然……竟然被這個新來的雜役用三顆石子給解決了?

他猛地回過頭,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還跪在地上的池未央。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審視和寒意。

趙虎也反應了過來,他指著池未央,結結巴巴地叫道:“馬……馬管事!她……她肯定是在故弄玄虛!是蒙的!她就是個運氣好的廢物!”

池未央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把頭埋得更低,額頭緊緊貼著地麵,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已經快要嚇暈過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管事大人饒命……小女……小女隻是看鷹王一直在晃頭,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小女就想……就想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它頭上……小女……小女真的隻是想活命啊……”

她的解釋顛三倒四,毫無邏輯,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人在極度恐懼之下,慌不擇言的胡話。

一個凡人丫頭,能懂什麼蝕骨血虱?

說出去誰信。

所以,最好的解釋就是,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是一個被逼到絕境,胡亂扔出幾顆石子求活命的傻子。

而她的運氣,好到逆天。

馬管事死死地盯著她。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運氣?

這世上,真有這麼好的運氣?

能恰好發現問題,又能恰好用三顆石子,不輕不重,剛好把那血虱給震下來?

他不是趙虎那樣的蠢貨。

這丫頭,絕對有問題。

馬管事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突然想起趙虎昨天彙報的事。

這丫頭,昨晚用他的名頭,把趙虎這幾個外門弟子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當時他隻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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