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山下的小太陽
歡歡半夜醒來想喝水,路過顧宇的書房時,看到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她悄悄推開門,看到顧宇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個相框,背對著門口。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歡歡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探頭一看——相框裡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容溫柔。女人的眉眼和顧宇有七分相似。
“哥哥?”歡歡小聲喊。
顧宇猛地轉過頭,眼眶微紅。看到是歡歡,他迅速擦了一下眼睛,恢複了一貫的冷臉。
“你怎麼不睡覺?”
歡歡沒有回答,而是爬到他腿上坐下,仰著頭看他:“哥哥在哭嗎?”
“沒有。”顧宇別過頭。
“騙人,”歡歡戳了戳他的臉,“歡歡看到哥哥眼睛紅紅的。”
顧宇沉默了很久,最終低聲說:“那是我媽媽。”
歡歡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顧宇,小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哥哥的媽媽……不在了嗎?”
“……十二年前,車禍。”顧宇的聲音很輕,“所有人都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歡歡沒有說話,隻是把小手放在顧宇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小,暖暖的。
“哥哥的媽媽一定很愛哥哥。”她說。
顧宇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啟齒。
“她是被人害死的。”他第一次對別人說出這句話,“但我找不到證據。十二年了,我一直在查,但線索總是斷。”
歡歡歪著頭想了想:“那哥哥的媽媽有沒有托夢給哥哥?”
“……沒有。”
“那就說明媽媽不怪哥哥,也不想讓哥哥一直難過。”歡歡一本正經地說,“道長爺爺說,去世的人如果放不下活人,就會一直留在人間。但哥哥的媽媽沒有留下來,說明她很放心哥哥呀。”
顧宇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哥哥,”歡歡打了個小哈欠,揉了揉眼睛,“歡歡雖然小,但歡歡知道,難過的時候不要一個人扛。以後哥哥難過的時候,可以來找歡歡。歡歡陪哥哥。”
她說完,靠在顧宇懷裡,就這麼睡著了。
顧宇抱著這個暖烘烘的小奶團子,很久很久沒有動。
窗外,月亮悄悄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銀色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歡歡在顧家徹底“紮根”了。她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顧家大宅的每一個角落。
廚房裡,歡歡踮著腳尖,努力夠灶台。她要給顧宇做“愛心早餐”——雖然最後做出來的東西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是什麼。
顧宇麵無表情地看著盤子裡的不明物體:“這是什麼?”
“煎蛋!”歡歡驕傲地說,“雖然有點糊了,但歡歡很努力的!”
顧宇沉默了三秒,拿起筷子,麵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下次少放點鹽。”
“好!歡歡記住了!”歡歡開心地在原地轉圈。
旁邊目睹這一切的管家默默在心裡記下:少爺今天吃了歡歡小姐做的黑暗料理,居然沒有發火。
公司裡,歡歡成了顧氏集團的“吉祥物”。每個周五,她都會跟著顧宇來公司,美其名曰“視察工作”。
前台小姐姐們看到她就會尖叫:“歡歡來了!快,把我的零食藏起來,不然又要被她的小甜嘴騙走了!”
但每次歡歡都會用她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她們,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今天好漂亮哦。”
然後零食就自動上交了。
顧宇站在電梯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他很快就壓了下去。
深夜,歡歡被噩夢驚醒,抱著破布老虎跑去找顧宇。她站在顧宇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輕敲門。
“哥哥……歡歡做噩夢了……”
門立刻開了。顧宇穿著睡衣,頭發有點亂,但眼神清醒——他本來就沒睡著。
“進來吧。”
歡歡爬上他的床,縮在他懷裡,小聲說:“哥哥,歡歡夢到爺爺了。爺爺一個人在山上,好孤單。”
顧宇沉默了一會兒:“想回去看看?”
歡歡搖搖頭:“爺爺說,歡歡要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家人。歡歡還沒找到。”
“你還在找你的家人?”
“嗯!”歡歡重重點頭,“歡歡的爸爸媽媽在京城,歡歡一定要找到他們!雖然……雖然他們已經有別的女兒了……”
顧宇聽出了她聲音裡的委屈,心裡莫名一疼。
“歡歡,”他頓了頓,“如果你找不到他們,顧家……永遠是你的家。”
歡歡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淚光,但嘴角卻在笑:“真的嗎?哥哥不會嫌歡歡麻煩嗎?”
“不會。”
“那歡歡可以一直住在哥哥家嗎?”
“……可以。”
“那歡歡可以一直叫哥哥‘哥哥’嗎?”
“……可以。”
“那歡歡明天可以吃兩個冰淇淋嗎?”
“……不行。”
“好吧……”歡歡嘟了嘟嘴,但很快又笑了,“哥哥,歡歡好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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