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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探望

“囡囡,你看誰來了。”這時哥哥寧璟推門進來。

寧馥視線落在門口的兩位老人身上,眼眶通紅。

是外公外婆,他們從滬上趕來了。

外公穿著藏青夾克,戴著眼鏡,背已經微微佝僂。

外婆幾年前還是滿頭黑發、氣質優雅,現在已經頭發花白了。

老兩口一見寧馥,眼淚就流下來了。

他們一生隻有一個愛女,女兒和女婿走了,落得白發人送黑發人,隻剩下外孫外孫女,之前外孫女還一直昏迷不醒,怎麼能不傷心。

“阿公……阿婆”寧馥聲音哽住。

外婆摩挲著她的手,一遍遍說:“瘦了,以後好好補補……”。

外公站在一旁,低聲安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醒了,我和你阿婆就放心多了。”

寧馥鼻子一酸,淚水又滑下。

寧璟輕聲解釋:“本來打算等囡囡完全康複後,我們回上海探望二老,沒想到阿公阿婆直接來港城了。”

外婆立刻接話:“港城再好,我也不喜歡。囡囡,你這次跟阿婆回滬市,好不好?”

“家裡的房子清淨,比這醫院強百倍,你回家裡休養,阿公阿婆照顧你,以後你要是還想讀書就在複旦讀,在我們身邊,我們心裡看著也踏實。”

這港城亂糟糟的,這寧家烏泱泱的一群人,沒個好東西,她實在是舍不得外孫女留在這兒。

其實當年不僅寧老爺子沒看上大兒媳李淑華的家世,李家夫婦同樣也沒看上寧家。

當然這理由嘛是不同的。

寧老爺子覺得李家夫婦雖然是大學教授,大兒媳出自書香門第,家世清貴,但是對於大兒子未來事業上發展沒有絲毫幫助。

而李家夫婦完全是覺得這寧家家風不好,寧老爺子過於風流,怕寧城安以後也會一樣,導致女兒受苦。

寧馥知道阿婆是心疼她,可她不能回。

留在港城,她各種行動更方便一點,要是有什麼事情,阿公阿婆也不知道,不至於跟著一起擔驚受怕。

“阿婆,等我完全恢複了,我就回去看您,像小時候去看您和阿公上課,現在我還要陪哥哥,我舍不得哥哥一個人留在港城,好不好嘛?”她像小時候依偎著阿婆撒嬌。

“好好好”!老兩口自然滿嘴答應,雖然希望外孫女能回大陸,但是畢竟外孫一個人留在這邊也怪孤單的。

外孫女福大命大,這次能醒來,已經是僥幸。隻希望她和寧璟兩人以後都平平安安的,就是老兩口最大的心願了。

接下來老兩口陪寧馥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就回滬市了,雖然很想多陪陪外孫女,但是終究不能久留,畢竟是跟學校請假過來的。

他們已經是退休的年紀,由於對教育事業的熱愛和執著又接受學校返聘,所以還得回去給學生上課。

送走外公外婆後的一個月,醫生終於簽下出院通知書,並感歎寧馥恢複的速度和狀態遠超預期,真是個奇跡。

寧馥微微一笑,並沒有回應,但是心裡想:“這不是奇跡,這是001的功勞,沒有它的幫助,她回不來,也許和爸爸媽媽一樣,早已長眠”。

……

換下病號服,穿上哥哥為她準備的常服,在護工攙扶下,寧馥跟寧璟在前呼後擁下驅車前往家族墓地。

寧家家族墓地,依山傍水,風水絕佳,仿佛是寧老爺子當年重金請港城風水大師勘定的一處寶地。

墓碑肅立,鬆柏靜默。

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是寧城安與李淑華的合葬墓。黑色花崗岩碑上,嵌著兩人微笑的照片,下方刻著“愛如山,恩似海,永念於心”,子:寧璟,女:寧馥,敬立。

寧馥蹲下身,將一束百合花輕輕放在碑前,這是李淑華生前最喜歡的花。

指尖緩緩撫過墓碑上“寧城安、李淑華”幾個字上。

寧璟站在一旁,聲音低沉:“爸媽走得突然。這三年,你一直沒有醒來的消息……我有時候真怕撐不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但現在你醒了,有些事咱們必須麵對。爸媽的賬還沒清。囡囡,哥哥隻希望,到時候你別對那些人心軟。”

“哥哥,我不會拖你後腿了。這幾年,你一個人扛著,辛苦了。”

寧馥緩緩起身,山風吹起她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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