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了飯店門口,方芸和白露說要先去洗手間,孫秀曼也跟著一起去了。
最後隻剩我一個人,被她們先打發進包廂等著。
門一推開,裡麵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包廂燈光很柔,桌上擺著西式瓷盤和銀質刀叉,晃得人有點眼花。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就從包裡拿出一本牌譜,低頭翻了起來。
才看沒多久,背後忽然壓下來一道高大的影子。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陣清冽的氣息已經靠近。
下一秒,男人俯身貼了上來,動作熟稔又親近,幾乎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
溫熱的呼吸擦過耳邊。
“寶寶,想你了。”
那聲音低沉,帶著磁性。
是賀聞禮。
我腦子裡頓時“嗡”了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緊接著,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那張過分惹眼的臉就在眼前,眼底還壓著沒散乾淨的熱意,唇幾乎就要落下來。
我趕緊伸手把人推開。
“賀少,你認錯人了。”
“……”
他動作一停。
眼裡的情緒還沒退,人卻已經愣住了。
從後麵看,我和賀聞禮幾乎貼在一起。
落在別人眼裡,的確像一對正在親熱的男女。
“我這才剛進來,就碰上這種場麵?看來二位感情不淺。”
門口忽然響起一道帶著笑的男聲。
我回頭看去。
站在那兒的男人實在紮眼,氣質也張揚得厲害。
一頭栗色短發收拾得很精細,耳邊那顆藍寶石耳釘亮得晃人。五官漂亮得過分,偏偏眉眼間又透著一股輕狂勁。
我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人長得好,自然惹人注意。
他慢條斯理地走進來,視線先在我身上停了停,又轉向賀聞禮,隨即揚眉笑了。
“真行啊,瞞得夠死。你這種人居然也會談戀愛,找的還是這麼漂亮的姑娘。”
他話剛說完,外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秀曼提著裙擺跑了進來,顯然把剛才那句聽了個完整。
賀聞禮這才慢慢直起身。
我也趕緊從椅子邊起開,和他拉出一點距離。
孫秀曼幾步衝上來,直接擠到我們中間,手緊緊抱住賀聞禮的胳膊,一副生怕別人看不出的樣子。
“你說錯了,我才是聞禮的女朋友。”
那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多了點意味。
“不是聽說你女朋友家裡很窮,還是個學生麼?”他視線往她裙子上一落,“現在連這種貴裙子都穿得起了?”
孫秀曼的臉一下紅了。
看著這一幕,我忽然想起書裡對季淩霄的描寫。
季家這位少爺,說話一向刻薄,不會給人留麵子。
但他第一次見孫秀曼的時候,也確實多看了幾眼。
等大家都坐下以後,季淩霄便靠在那兒,懶懶散散地和賀聞禮說起話來。
我本來想躲遠一點,找個離他們最偏的位置坐。
可方芸和白露先一步坐下了,根本沒給我留空。
沒辦法,我隻能挨著季淩霄坐。
更倒黴的是,我這個位置剛好正對賀聞禮。
我從包裡拿出牌譜,想著趁甜點還沒端上來,先自己消磨時間。
孫秀曼倒是一直想往他們的話裡插幾句。
隻是季淩霄和賀聞禮聊的,全是最近要盤下哪間鋪子、又準備談哪樁生意。
那些話我半點興趣都沒有,隻顧低頭翻牌譜。
不知過了多久,包廂裡忽然安靜了。
我一抬眼,才發現季淩霄在看我。
而對麵的賀聞禮,也正盯著我這邊。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撞上他的視線,我心裡總有點發虛。
偏偏這時候,孫秀曼開口了。
“語桐,你平時在學校裡天天看這個,怎麼出來吃飯還不放下呀?”
她這句問得很突然。
方芸看了她一眼,直接接過話頭:“看牌譜又怎麼了?難不成這飯店還不準人翻書?”
季淩霄這時伸手,把我麵前的果汁續滿,笑著看向我。
“語桐,我最近也在碰這個。要不你帶我玩玩?”
我抬頭的時候,正好撞上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孫秀曼見狀便笑了,語氣像是隨口玩笑。
“季少爺這麼主動,不會是對我們語桐有意思吧?”
她本來真隻是打趣。
畢竟季淩霄的名聲,她早有耳聞。
這人眼光高,身邊從來不缺漂亮姑娘,可從不肯真的和誰沾上關係。
可下一秒,季淩霄卻坐直了些,神情坦然得很。
“是啊,我對語桐,確實挺感興趣。”
話音落下,包廂裡一下靜了。
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孫秀曼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緊接著,刀叉劃過瓷盤,發出一道刺耳的響聲。
賀聞禮突然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季淩霄,看清場合,別亂說話。”
季淩霄挑了下眉,轉頭朝他看過去。
兩個人誰都沒出聲,視線卻已經在半空撞上了。
飯吃到後麵,桌上的味道就變了。
明明賀聞禮和孫秀曼已經算是在交往,可兩人坐在一處,卻沒有半點親近的樣子。賀聞禮全程冷著臉,氣壓低得嚇人,孫秀曼後麵也不怎麼開口了。
方芸和白露更是坐立難安。
趁著沒人注意,她們偷偷給我塞了張紙條。我打開一看,上麵隻寫了一句:“語桐,別吃了,我們快走吧。”
我隻得不舍地放下勺子。
這一餐,最後也就草草散場。
出了飯店,賀聞禮語氣平平地說:“我送你們回學堂。”
這話剛落,白露和方芸就條件反射似的往後退了退。
她們哪敢坐他的車。
賀少這人的脾氣本來就讓人摸不準,誰知道在路上還要被他冷成什麼樣。
他卻沒看她們,隻把目光越過去,落到了我臉上。
我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不用了,多謝。”
說完這話,我腦子裡就冒出了書裡那套老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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