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筆友,天天聊天卻從未見過麵。
回宿舍的路上,蘇城抱著那束鮮豔的玫瑰。
眼睛亮得驚人,臉頰泛紅,唇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又濕又燙。
「江淮……」
他聲音發顫,後麵的話全哽在喉嚨裡。
我反握住他,輕輕笑道,「恭喜啊,城哥。」
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緊接著,沈清棠的追求就開始了。
最新款的手機,限量的球鞋,當季的高定男裝,甚至一張可以隨意購物的黑卡。
禮物源源不斷地被送到蘇城手裡。
送東西的人笑著說,「沈姐說了,這些都是給未來姐夫的,不喜歡還可以換別的。」
蘇城怔怔看著那些昂貴炫目的東西,指尖撫過一隻限量款球鞋的鞋麵,又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為什麼是我?」
他蹙著眉,眼裡歡喜底下壓著濃濃的不安,「我從來沒和沈清棠說過話,也沒什麼交集。這表白來得太突然了,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是啊,前世我也疑惑,為什麼是蘇城。
於是在彈幕的提醒下,我私下找到了沈清棠。
我告訴她,我才是和她通信三年的那個人。
告訴她是蘇城隻是幫我傳信。
還和他說了那句。
「不見麵才說明我們是靈魂伴侶,更難得。」
她恍然,「原來是你啊。」
我含淚點頭。
當時我一心急著澄清這個誤會,卻沒看到沈清棠眼底那抹遺憾。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沈清棠的新男友是我。
可蘇城成了笑話,幾天後精神恍惚,在回家路上被車撞死了。
自此,沈清棠恨我怨我。
她把我強綁在身邊,不斷地嘲諷我、折磨我,質問我當年為何要站出來澄清。
「你當初為什麼要來找我?」
「都是因為你,蘇城才慘死。」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時聽了你的話,然後辜負了城城。」
我垂下眼,幫蘇城理了理方才因為激動而微微淩亂的衣領,「也許沈清棠在哪兒見過你,就喜歡上了。」
見我不僅不出言澄清,反而安慰蘇城。
彈幕刷得飛快:
「男主為什麼要這樣?難道他不想和女主相認了?」
「不要啊,我磕的cp不要be!」
蘇城抬頭看我,眼中透著不解。
「你長得帥,性格又好,有人暗戀,太正常了。」
我對那些半透明的字視若無睹,對他笑了笑,「說不定她早就注意你了,隻是趁畢業才鼓起勇氣表白。」
蘇城的臉頰慢慢浮起更深的紅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瞎說,我哪有那麼好。」
「怎麼沒有?」
我語氣放得輕鬆,帶著點兄弟間的親昵,「你是我見過最帥、最溫柔的人。沈清棠暗戀你,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他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力道卻輕飄飄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彎。
那點忐忑被越來越濃的羞赧與憧憬蓋了過去。
02
接下來的日子很是熱鬨。
沈清棠的追求幾乎沒斷過,今天是熱門球賽門票,明天是高級餐廳的預約。
她還親自開車接蘇城出去玩了幾次,看了兩回電影。
全校都傳遍了,說校花沈清棠暗戀蘇城許久,終於畢業抱得美男歸。
不知羨煞多少男生。
而見我始終沒有動作後,那一串串彈幕也逐漸消失無蹤。
某日午後,蘇城媽媽找到我。
「小淮,沒打擾你吧?」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阿姨燉了點綠豆湯,天熱,給你消消暑。」
我道了謝,接過保溫桶。
她搓了搓手,目光在我臉上逡巡,欲言又止。
「阿姨,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問我?」
她鬆了口氣,「小淮,最近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女生在追城城?」
我點點頭,「是,畢業那天,當眾向城哥表白。」
蘇媽媽臉上閃過擔憂:「我看那孩子送的東西都特別貴,阿姨這心裡特別不踏實,你跟她熟不熟?她這人到底怎麼樣啊?」
我沉默了片刻,搖頭。
「阿姨,我跟她不熟。不過學校裡關於她的傳聞很多。」
「她家境好,聽說父母都是開公司的。她成績也好,一直是年級第一,這次高考不出意外的話就是省狀元。」
蘇媽媽的眼睛亮了,下一秒又暗下去:「她這麼優秀,男朋友是不是很多啊,對城城能是真心的嗎?」
真心。
我眼前閃過前世的片段。
功成名就的沈清棠身邊從不缺誘惑,她卻總是冷著一張臉,將所有人拒之千裡。
那些鶯鶯燕燕,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她把所有的偏執和專一都留給了折磨我,用以「紀念」蘇城。
「高中三年,沒聽說她談過戀愛。」
我說,語氣沒什麼波瀾。
「專注好,專注好啊。」
蘇媽媽喃喃重複,臉上的憂慮終於被真切的笑意取代,「隻要人是正經的,對城城好,那就好。」
「我看城城也挺喜歡她的,天天在家抱著個手機傻笑。」
她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問,「小淮,你這次考得怎麼樣?誌願想好了嗎?跟城城報一個城市吧,你倆也好有個照應。」
我搖搖頭,目光望向遠處更開闊的天空。
「阿姨,我不在國內讀大學了,我準備出國。」
蘇媽媽愣了一下,「出國好,出去見見世麵。」
03
在蘇城忙著和沈清棠談戀愛的日子裡,我成功申請到了國外那所學校的錄取通知。
導師發郵件給我,說我有個學姐這段時間在國內,剛好是H市人。
他給了我那個學姐的聯係方式,讓我去找她要資料。
加上好友後,我發現這個學姐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很多。
頭像是她的生活照。
溫暖乾淨的陽光下,她拿著杯咖啡走在街道上,高挑修長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聽見一陣跑車的引擎聲。
一輛線條流暢的銀色跑車恰好在路邊停下。
車門打開,蘇城從車上下來。
他臉頰微紅,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淮淮,你這是要去哪兒?」
「和朋友約了喝咖啡。」
我抬頭,目光不可避免地與沈清棠對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身姿挺拔,依舊是記憶中那般明豔,帶著疏離的貴氣。
那雙眼此刻深不見底,看向我時,沒有絲毫溫度。
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隻一眼,我就看出沈清棠也重生了。
我低下頭,錯開她的目光。
蘇城毫無所覺,臉上仍帶著笑意,回頭對沈清棠說:「清棠,這是我最好的兄弟,江淮。」
沈清棠的視線這才從我臉上挪開。
她看向蘇城,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溫和:「嗯,知道。」
態度十分疏離。
蘇城似乎覺得她態度有些過於平淡,略帶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待蘇城進門後。
沈清棠嘴角那點溫和的弧度瞬間斂去。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一步步朝我走來。
在離我三步遠時,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目光如有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我頭頂。
「江淮,這次學聰明了?」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浸透了寒意的平靜。
我指尖掐進掌心,微微的刺痛讓我維持著表麵的鎮定,沒應聲。
「知道躲了?知道閉嘴了?」
她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暖意。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
那裡麵的恨意和厭惡,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和前世每一次折磨我時一模一樣。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我還有事,請讓一下。」
沈清棠盯著我,像是在審視我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半晌,她微微傾身,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道:
「聽不懂最好,記住你現在的身份,蘇城的兄弟。」
「離蘇城遠一點,他單純,顧念兄弟之情,但我眼裡,揉不得沙子。」
「若讓我知道,你再敢在他麵前耍任何心機,說任何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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