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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醫武同源,林若雪的堅信

市中心的喧囂被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隔絕在外。

林若雪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映入李小緣眼簾的並非那種暴發戶式的歐式噴泉別墅,而是一座占地極廣、古色古香的中式宅邸。

這座宅邸依水而建,飛簷翹角,影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鬆鶴延年”。

繞過九龍照壁,是一條鋪滿青石板的長廊,兩旁移步換景,假山怪石與古鬆翠柏相得益彰,透著一股子“老錢”階層特有的厚重與底蘊。

李小緣背著他那隻半舊的背簍,大搖大擺地走在長廊上。

他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運動服和腳下的平底布鞋,與這金碧輝煌、雅致考究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好。”

兩旁站立的傭人和保鏢紛紛低頭行禮,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掠過李小緣時,卻透出一股子深深的錯愕與輕蔑。

這麼一個窮苦的年輕人,小姐是從哪裡帶回來的?

難道是收廢品的?

可廢品也輪不到這一土農民來收啊。

“李先生,這邊請。”

林若雪卻神色恭敬,這讓下人們看到後,更是意外。

兩人穿過月亮門,跨進主廳。

主廳內檀香嫋嫋,正中央的主位上,擺著一張巨大的千年紫檀木椅。

此刻椅子上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生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眉峰如劍,目光深邃而銳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氣場,正是林家的現任家主——林正南。

林正南正端著一盞青花瓷茶杯,指尖輕輕撥弄著茶蓋,發出一陣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見到女兒進屋,他眼皮微抬,正準備開口,又看到林若雪身邊的李小緣。

眉頭下意識的一皺,目光隻在李小緣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厭惡地移開了。

“若雪,我讓你去請百草堂的章神醫,人呢?這個人又是誰?”

“爸,這位是白虎村的李小緣先生,他是一名醫生……”林若雪急忙解釋。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正南打斷,“白虎村?醫生?”

林正南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檀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若雪,你真是在胡鬨!你爺爺現在命懸一線,你竟然去深山老林裡請了個種地的農民回來?你當林家是什麼地方?是赤腳醫生的試驗場嗎?”

林若雪咬了咬牙,頂著父親的威壓,將今天在百草堂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然而,林正南聽完,臉上的陰霾不僅沒有散去,反而更濃了幾分。

“這就是你的理由?”

林正南冷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帶起一股壓迫感,“若雪,你還是太年輕。章神醫壓價,那是生意人的貪婪,這年頭誰不逐利?”

“你怎麼能因為這一點,就否決他的醫術?要知道,他雖然隻是在鎮上開了一個醫館,但他的醫術是有傳承的,在整個青州市都是排得上號的。”

“而且,你別忘了,章神醫就算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在林老太爺的救命藥裡作假!”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個人攆出去,把章神醫給我帶回來!”

一向聽話的林若雪,這次卻罕見的硬氣了起來!

“爸,章神醫敢不敢作假我不知道,但我隻看結果!”

林若雪的聲音帶著一抹壓抑已久的酸楚和憤怒,“爺爺吃了他的藥整整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爺爺的咳喘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每況愈下!就在昨天晚上,爺爺甚至開始咳血了!”

林正南怒道:“那是虛症爆發,章神醫說了,這是‘排毒’的過程……”

“排毒排到吐血嗎?”

林若雪直視父親,眼神堅定得令人心驚,“所謂的‘神醫’,如果治不好病,那在他頭頂閃閃發光的也不過是一塊虛名的牌坊!”

“我帶李先生回來,是因為我在他眼裡看到了章神醫沒有的東西——那是真正的底氣和氣場!”

”底氣和氣場?他一個土農民是純粹的愚昧和無知,你管那叫底氣和氣場?”

林正南冷笑道:“好,既然你這麼堅持,那你告訴我,你給我一個認定小子的理由!就憑他能打倒幾個保安?”

大廳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林若雪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爺爺病倒前經常對她念叨的那些話。

她目光灼灼,語出驚人:

“因為爺爺曾經教導過我:真正的中醫大家,必然氣血充盈,內息悠長。”

林正南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麼?”

林若雪轉過身,指著一旁淡然自若的李小緣,聲音清脆如金石擲地:

“爺爺說:‘會武者必會醫,會醫者必精’!”

“中醫講究的是經絡、氣血、陰陽。一個連自己氣血都調理不順、腳步虛浮的郎中,如何能察覺到病人體內那細如發絲的病灶?真正的武者,識經絡、知血氣,唯有內外兼修,方能洞察入微!”

她步步緊逼,聲音在客廳回蕩:“我在百草堂親眼所見,李先生瞬間製服四名壯漢,不僅身形如電,最關鍵的是,他打完之後,麵不改色,氣息不亂!”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還有那種對人體關竅的精準拿捏,絕非普通武夫可比。”

“這種定力和對經絡的掌控力,整天沉溺於酒色、甚至連看個藥材都要戴老花鏡的章神醫,他有嗎?”

林正南愣住了,他顯然沒想到女兒會拿老爺子的話來堵他的嘴。

但他隨即老羞成怒,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

“荒謬!簡直是武俠小說看多了!那是百年前老掉牙的歪理邪說,是江湖騙子用來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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