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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把湊出的三百萬全給姐姐那天,連陳家提前送來的十八萬八彩禮,也一並劃進了姐夫的賬戶。

“你姐嫁進有錢人家,娘家不拿點像樣的東西,她怎麼抬得起頭?”

輪到養老,我媽卻讓我每個月交六千。

“你姐得顧著婆家,我們以後肯定跟你過。”

姐姐在旁邊替我算得更多。

“你公婆都是老師,一年放那麼多假,正好輪著照顧爸媽。”

我問她,那你呢?

“我跟你能一樣?”

她晃了晃腕上的金鐲子。

“我可是跟縣長太太吃過飯的,跟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麵的窮鬼,可不一樣。”

我把準備買在娘家附近的樓盤資料收了起來。

“那這房子不買了。”

“養老的事,你們找拿了三百萬的人去吧。”

我媽讓我周末回家,說要把十八萬彩禮打給我。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想著拿到錢,正好跟陳嶼去交婚房定金。

陳嶼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去年就給我們留了六十萬買房。

原本我們想留在省城,我媽卻隔三岔五給我打電話,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邊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我舍不得,跟陳嶼商量著回來買。

為了方便我照顧父母,他連老家附近的調崗信息都看好了。

進門時,我姐正靠在沙發上試金鐲子。

茶幾上放著三個首飾盒,她戴一隻,拍張照片,再換下一隻。

“婆婆昨天帶我買的,讓我自己挑。”

我媽坐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人家大戶人家會疼媳婦。”

姐夫趙凱從陽台進來,看見桌上的盒子,伸手就合上了兩個。

“說了隻能留一隻,別把標簽弄掉。”

我姐臉上的笑淡了些,隨即挽住他的胳膊。

“我就是試試。”

趙凱抽出胳膊,把手機遞給我爸。

“爸,錢直接轉這裡,名字別填錯。”

我爸戴上老花鏡,照著手機上的賬號一個數一個數地輸。

我在旁邊看清了金額。

三百萬。

“爸,您給誰轉這麼多錢?”

“給你姐。”

我爸頭也沒抬。

“她跟小凱準備換房,咱們娘家也得出點力。”

我看向姐姐。

“你上個月不是還說,你公婆要給你們買別墅?”

姐姐把那隻金鐲子往袖口裡推了推。

“他們出他們的,爸媽出爸媽的,能攪在一起算?”

我媽怕我再問,趕緊把果盤往趙凱麵前端。

“小凱家三家建材店,光門麵就值不少錢,咱們也不能讓親家覺得嫁個閨女過去,就是等著吃現成的。”

趙凱沒拿水果,一直盯著我爸的手機。

直到他自己的手機響了,才點了下頭。

“收到了。”

姐姐湊過去,想看看到賬消息。

“老公,回頭房子選哪個小區,我想——”

“我有急事,晚點再說。”

趙凱拿著手機又去了陽台。

我姐又坐回沙發,低頭擺弄手上的鐲子。

我媽已經開始算新房能住多少人,說以後過年,兩家人一起去那裡吃飯,肯定熱鬨。

我把包放到腿上。

“那我的十八萬呢?”

半個月前,我媽已經收了陳家十八萬八的彩禮。

當時她說留下八千塊置辦東西,剩下十八萬原樣給我帶回去,算娘家給的陪嫁。

陳阿姨知道後,還特意囑咐陳嶼,買房的錢另外準備,別動我手裡這筆。

我看著我爸剛轉出去的三百萬。

“陳家給的彩禮,也在這裡麵?”

我媽把手機往我爸那邊推了推。

“不然哪能湊夠三百萬?”

“都是一家人的錢,先給你姐用用,你急什麼?”

姐姐抬起頭。

“我這邊買房是大事,你就晚兩天裝修,能怎麼樣?”

我問她要晚到哪天。

她沒說日期,隻看著我笑。

“還沒嫁過去,就急著把娘家掏空補婆家,你可真行。”

我看了一眼陽台上的趙凱。

三百萬剛進他的賬戶,她倒先來數落我掏娘家。

“你們買房的錢是錢,我們買房的錢就不算錢?”

我爸把手機扣在桌上。

“你姐嫁得好,咱們全家跟著沾光。”

“你找那對象,爸媽都是教書的,家裡就那麼點條件,有沒有陪嫁,人家還能挑你的理?”

姐姐跟著笑了。

“說不定人家還偷著樂呢,花六十萬就娶到媳婦。”

陳嶼爸媽為了這六十萬,連開了十幾年的舊車都沒舍得換。

上個月他媽摔壞手機,陳嶼給她買了新的,她第二天就拿著小票去退。

老人說舊手機換個屏還能用,省下來的錢夠我們添台冰箱。

我不想讓他們的心意再被姐姐拿來取笑,收起包站了起來。

我媽一把拉住我。

“急什麼,事還沒說完。”

她指了指我剛放進包裡的樓盤資料。

“房子還照原先說的,買在我們附近。”

“我跟你爸以後搬過去住,老房租出去,租金給你姐貼點家用。”

我問她,三百萬還不夠姐姐花?

“房子大了,物業、水電,哪樣不要錢?”

我媽說得理所當然。

“你姐婆家有錢,咱也不能讓她什麼都伸手問人家要。”

姐姐伸手拿走樓盤資料,翻到戶型那頁。

“還有爸媽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替你算過了,六千差不多。”

我盯著她。

“我一個月工資才八千多。”

“那陳嶼的工資呢?”

“你結婚以後,兩個人掙錢,難道還養不起兩個老人?”

我把資料從她手裡抽回來。

“爸媽有兩個女兒,你出多少?”

她皺著眉,像聽見什麼不懂事的話。

“我婆家一攤子事,哪有空天天往娘家跑?”

我媽立刻拍了拍她的手。

“你顧好自己就行,家裡有你妹妹。”

說完,她轉過頭,催我拿手機。

“給陳嶼他媽打個電話。”

“你倆都上班,往後我們看病住院,他爸媽放假的時候也得搭把手,這事今天就說清楚。”

我問我媽:“你跟爸每個月九千多退休金,還不夠花?”

“我們留著有用。”

姐姐在旁邊接過了話。

“爸媽上年紀了,錢放在卡裡也不會打理,往後都轉給我,我幫他們攢著。”

她說完,伸手去拿我爸的手機。

“爸,我先把每個月的轉賬設上,省得您來回折騰。”

我爸直接解了鎖遞給她。

我看著她低頭點屏幕,問以後父母買藥、看病,從哪兒拿錢。

“我剛才不跟你說了,一個月六千。”

姐姐頭也沒抬。

“他們能花多少,剩下的攢著,真有大病不就用上了?”

“那你替他們存的退休金呢?”

“你管那麼多乾什麼?”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爸媽願意讓我管,你眼紅也沒用。”

我爸跟著沉下臉。

“你姐見過大錢,存款交給她,我放心。”

趙凱從陽台進來,聽見最後一句,順手把手機塞進褲兜。

“幾千塊還吵成這樣,往後親戚知道了,好聽嗎?”

“改不了的窮酸氣!”

我轉頭問他:“那你每個月給我爸媽多少?”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聲。

“我每年給家裡掙多少錢,你知道嗎?”

“不知道,就想知道我爸媽養老,你們出多少。”

趙凱拎起外套,沒回答,衝姐姐說店裡還有事,讓她自己回來。

姐姐急忙跟過去,把櫃子上的水果袋遞給他。

“媽洗好了,帶在路上吃。”

趙凱嫌袋子有水,沒接,出了門。

姐姐提著那袋水果回來,往茶幾上一扔,聲音比剛才更大了。

“你就非得把他氣走?”

“人家每天談的都是幾十萬的生意,跑回娘家看看嶽父嶽母,還得聽你算這點小錢!”

我拿出手機,找到陳嶼媽媽的號碼。

我媽以為我終於聽話了,湊過來按了免提。

電話剛接通,她便搶先說起我們婚後的安排。

房子要買在縣醫院附近,老兩口腿腳不好,三間臥室得留出一間給他們。

她又問陳嶼媽媽,學校哪天放暑假。

陳阿姨說還要帶完這學期的畢業班。

“那正好,孩子們結婚以後,我們就搬過去,您兩口子放假也來住一陣。”

“我跟老林要是哪兒不舒服,兩個孩子上班走不開,你們幫著跑跑醫院。”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兒。

陳阿姨問:“是有什麼病需要人長期照顧嗎?”

“我們老林這腿這麼多年了一到下雨天就疼,我想著找個時間給他好好治治,以前沒有電梯房總歸不方便。”

我媽說著,又朝我伸手,示意我別插嘴。

“我們就兩個閨女,大閨女婆家做大生意,顧不上這些,以後還得你們多費心。”

“親家,這個事得兩個女兒一起商量,不能隻讓小悅一個人擔著。”

我媽臉上的笑沒了。

“你們放假在家不也閒著?”

“我們還要看望家裡老人,也有自己的事。”

姐姐坐在旁邊,忽然插了一句。

“阿姨,我妹可沒嫌過你們家窮,您也別一點虧都不肯吃。”

我把手機拿回來,關掉免提。

“阿姨,對不起,剛才那些我都沒答應。”

“縣城的房子先不買了,我回去跟陳嶼商量。”

陳阿姨沒問錢,也沒問房子,隻問我身邊還有沒有人,能不能自己回來。

我說能,她便讓我到車站給陳嶼打電話。

掛斷後,我媽抬手就往我胳膊上擰。

“你當著外人的麵拆你媽的台?”

我躲開,把樓盤資料放進包裡。

“人家的錢您要花,人家的時間您也要占,說話還不肯客氣一點。”

“他們不願意拉倒,真當誰稀罕!”

姐姐挽住我媽,看著我冷笑。

“六十萬就把你收買了,林悅,你也就配過這種窮日子。”

我拉開門,給售樓處發了消息,取消下午的看房。

我爸追到門口,指著我說:“你敢走,以後結婚的事就別求我。”

我剛下樓,姐姐的消息就進來了。

“記得把這個月的六千轉過來,房子買不買,爸媽你都得養。”

她發來的收款碼,還是趙凱的。

我把收款碼和聊天記錄存下來,給姐姐回了消息。

“爸媽真要用錢,讓他們找我,趙凱的賬戶我不轉。”

她連著發來幾條語音,我沒聽,買了回省城的車票。

陳嶼在車站等我,看見我胳膊上的紅印,先問是不是我媽弄的。

我點頭,眼淚才掉下來。

“我真沒想到她會跟阿姨說那些話。”

“我對不住阿姨。”

“我媽跟我說了。”

他把我的包接過去,帶我上車。

“她讓我們回去吃飯,給你包了韭菜雞蛋餃子。”

陳嶼爸媽的家在學校旁邊,是套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我進門時,陳叔叔正把餐桌上的作業本收進書房。

陳阿姨圍著圍裙出來,讓我去洗手,餃子馬上出鍋。

她一句電話的事都沒提,我卻不敢跟她對視。

等陳嶼端完碗回來,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從三百萬開始說了一遍。

陳叔叔原本正在給我倒醋,聽到養老金也要轉進姐姐手裡,把醋瓶蓋擰上了。

“他們自己的錢怎麼分,我們不好插嘴。”

“可不能這麼偏心,給你增加這麼大的負擔。”

“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爸媽也太糊塗了。”

我說原先準備的十八萬陪嫁也沒有了,縣城那邊的房子,我不想買了。

陳阿姨給我夾了個餃子。

“本來買在那兒,就是為了你回家方便。”

“你不想回去,咱們就看看這裡的房。”

省城的房自然是好的,但是價錢就翻了不少。

“我爸媽不出錢,我也不好意思要叔叔阿姨的錢,我們先租房子,攢攢錢再買也行。”

陳阿姨拍拍我的手,起身從臥室拿出銀行卡,放到我麵前。

“六十萬,早就給你們備好了。”

“你那份陪嫁有沒有,都不影響我們把答應的事辦了。”

我低下頭,半天沒夾起碗裡的餃子。

我媽怕姐姐在婆家抬不起頭,連我結婚的錢都拿去貼她。

陳阿姨卻怕我難堪,拿卡出來時,連多餘的話都沒說。

陳嶼告訴父母,我們兩個人都在省城有工作,留下買套小些的,貸款一起還,沒必要非跟誰比麵積。

“房子得寫小悅的名字。”

陳阿姨看向兒子。

“人家往裡拿錢,還跟你一起還貸款,不能讓她心裡沒個保障。”

我趕緊說自己有十幾萬,裝修和家電可以一起出。

陳嶼握住我放在桌下的手,跟我說吃完再算。

那頓飯後,我沒有回原來的出租屋,陳阿姨讓我在客房住一晚。

床邊有個小台燈,插座上已經接好了充電線。

她怕我一個人悶著,讓我幫她把冰箱裡的薺菜分進保鮮袋。

乾著乾著,我又開始掉眼淚。

“阿姨,我爸媽說那些話,您別往心裡去。”

她把我手裡的袋子接過去。

“他們說的話,用不著你一遍遍賠不是。”

“以後誰跟你過日子,你就多替自己和他想想。”

夜裡,姐姐打來電話。

我剛接通,她就問我是不是已經把家裡的事都抖摟給窮婆家聽了。

“你要缺錢我理解,別把爸媽說得跟仇人似的。”

我問她,三百萬為什麼打給趙凱,房子又買在哪裡。

“要看我的購房合同,你有這個資格嗎?”

“是沒有,但我更不會一個人養爸媽。”

姐姐沒再說房子,轉而問陳嶼爸媽是不是已經把首付款給我們了。

我沒回答,她卻自顧自算了起來。

“既然暫時不買,六十萬先借我用一個月,下個月連你那十八萬一塊還。”

我看了眼客房門口,小心翼翼地去了衛生間。

“林薇,你瘋了?”

“你拿完爸媽的錢,現在連我公婆的錢也惦記?”

她聲音陡然尖了。

“什麼叫惦記,誰做生意不用周轉!”

“趙凱外頭一筆貨款還沒回來,幾十萬的小錢,過幾天就給你了。”

“你看你那小氣的樣!”

“我是你親姐,你不向著我,向著外人?”

“以後你們吵架打架了,少不得我去給你撐場子。”

“萬一你們離婚了,這錢就打水漂了,不如借給我!”

我把電話掛了,隨後給我媽發了一段文字。

家裡的錢我不爭,但結婚後住哪裡、婚禮怎麼安排,我和陳嶼自己定。

姐姐該承擔的照顧,我也不會一個人全接下來。

消息發出去不久,我媽回了一張照片。

是她替我挑好的婚禮請柬,地址寫著老家那家飯店。

“你爸都跟親戚說了,你敢不回來,讓我們丟這個臉試試。”

我給那家飯店打了電話,才知道我爸連桌數都沒定,隻跟老板說了一句小女兒下個月要結婚。

姐姐倒是打聽過,收的禮金能不能直接抵酒席,剩下的再結。

我把自己的號碼留給老板,請他往後有我的酒席,先跟我本人確認。

陳嶼聽完,問我想在哪裡辦。

我說就在省城,父母和親戚願意來,我們安排接送,不願意來,也不用勉強。

他當天陪我去看了兩家酒店,最後訂下一家離新房不遠的小廳。

房子是我們重新看的,九十多平方米,能直接入住,離兩人的公司都不遠。

首付六十萬,貸款由我們一起還,我的積蓄留出一部分備用,剩下的慢慢添家具。

簽字時,陳叔叔隻提醒我們把月供算清楚,別讓自己太累。

他又說,有事就跟家裡商量。

手續辦完,我和陳嶼找了個工作日去領證。

拍照的人讓我們坐近一點,他伸手把我的椅子往自己身邊拉,胳膊一直貼著我。

出來以後,我把結婚證的照片發給父母,告訴他們周末回來吃頓飯,婚禮的事當麵說。

我媽沒回。

十分鐘後,姐姐就在家庭群裡發了條語音。

“六十萬的房錢到賬了,婚結得就是快,爸媽還攔得住你嗎?”

我把新房合同上寫著兩個人名字的那頁發進去。

“房子我們自己還貸,姐姐就別替我們操心了。”

我爸氣得在群裡罵人,讓我周末回來把話說清楚。

周日,我跟陳嶼拎著東西回家。

門剛開,我媽就把姐姐送的水果禮盒從餐桌上挪到櫃子頂上,說留著過兩天走親戚。

陳嶼手裡的茶葉和牛奶,她讓隨便放牆角。

姐姐坐在沙發上,瞥見陳嶼穿的舊外套,衝我笑了笑。

“證都領了,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給你老公買?”

趙凱低頭回消息,聽見這句,抬眼掃了陳嶼一眼。

“上班的人,穿什麼都一樣。”

我沒有搭理他們,把酒店的地址和請柬放到桌上。

我媽隻看了一眼,就說省城遠,家裡親戚跑著不方便。

“我們訂了車,早上接,晚上送。”

“你費那個錢乾什麼,回來辦完再走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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