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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戒指

談維殷不會要求江群青佩戴這枚戒指。

這是一份禮物,送出之後如何使用都隨她意。隻是,她如此直白地說出自己不會戴,還是會讓送禮者感到一絲輕微的失落。

但,僅僅隻有一點。

他聳聳肩,笑容隨意:“Up to you.”

江群青從不在手上佩戴任何飾品。她整日與顏料打交道,長期的弱酸環境會腐蝕金屬。她也覺得,沒有必要向談維殷解釋原因。

兩邊的律師都已經離開,此刻房間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談維殷曾在這間套房住過無數日夜,對房內陳設熟稔於心。他輕車熟路地走向酒櫃,從中取出一瓶Dom Perignon。

“喝一點?”他問。

即便他們的婚姻更像是一種合作,達成合作,也值得慶祝。

江群青不會拒絕酒,她點了點頭。

“噝——”

軟木塞伴著輕輕一聲嘭彈起,金色泡沫順著瓶口溢出,落入高腳杯中。

頂樓套房視野極佳,此刻窗簾拉開,瀾城的大半風光儘收眼底。

談維殷將其中一杯遞給江群青,自己捏著杯腳走到落地窗前。她從側麵看去,光線投射在玻璃上,將男人的半張側臉印在窗上,輪廓清晰而深邃。

“江小姐在瀾城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江群青抿了一口酒,綿密的氣泡滑過喉嚨,酒精讓神經微微放鬆,“明天我們完成登記,我的事情就都辦妥了。”

這次回瀾城,除了奔喪,她最主要的事就是見陳冬琴,以及和談維殷領證。

談維殷回到長桌一側,兩人各自占據一邊,倒像是一場談判。他打量著對麵的江群青,在她承認自己病情之後,他上網查找了 DPDR(離人症) 的症狀:

疏離、麻木,以及對感官、情緒或環境的情感反應減弱。

他覺得江群青有時的狀態確實與這些描述相符。既然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就沒有必要再去糾結,畢竟在現代社會,有些精神上的小問題再正常不過。

隻是他不理解,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去關心江家前職工的家屬。

康寧家園九棟502的戶主陳冬琴,正是江群青前一天拜訪的人。

六年前,這套房子的戶主還不是她,而是她丈夫劉文謙——江家的司機。

那一年,劉文謙因病去世;也是那一年,江群青離開了瀾城。

前後種種聯係,讓談維殷不得不猜測她與劉文謙之間的關係。拋開雇傭者與受雇者的身份,他們之間,又發生過什麼。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直接問出口——這既不禮貌,也不智慧。

“你今天有其他安排嗎?”他收回心裡的探究,語氣聽起來隨意。

問這種話的人,往往心裡已經有了安排。

“談先生有什麼事?”

談維殷輕輕一笑,並不介意她的直接:“江小姐自己剛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語氣無辜,麵上的神情卻很玩味。

江群青皺了下眉,開始回憶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她想了一圈,自己似乎隻答應了喝酒。

她抬手,指了指冰桶裡的香檳:“等下把它喝完?”

談維殷一怔,隨即失笑。

他頭一回發現,這位大藝術家,原來還有點不動聲色的幽默感。

“江小姐。”他語氣低下來,繼續扮出受傷的樣子,“你剛才答應過要給我買戒指的。”

“……”

江群青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無語”這種情緒了。

比起方啟銘那種一廂情願的糾纏,談維殷則總能精準地抓住她自己說出口的話,再反過來揶揄她。

偏偏她還無法反駁。

三十分鐘後,兩人已經坐進了珠寶店。

這是江群青第一次被一個男性討要戒指。

很巧,這也是談維殷第一次讓女士買單。

SA 識人無數,光從客人的衣著與談吐,就能判斷出對方的消費能力。她很快得出結論,這是兩位不需要勸單的客人。

隻是她有些失望,客人要買的是男款戒指。

男款戒指用料少,款式也更為簡單,即便帶著品牌溢價,價格往往也難以與女款珠寶相比。

“這些是我們家的限量設計師合作款。”她將戒指放在水晶展台上,“這一排,是同係列的女款,很多客人都會當作情侶戒指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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