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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魚生

溫正楠沒想到,談維殷會把城西片區的開發項目,說成是一件簡單的事。

這個項目他有所耳聞,當初政府招標會上,瀾城幾家龍頭地產公司搶得火熱,最終還是談氏競標成功。

“這個項目啊……”

溫正楠抿了口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理了理思緒,這才緩緩開口,“你也知道,我們家沒做過這麼大的盤子。”

溫家起家於服裝,後來轉向外貿和航運。至於房地產,倒也碰過幾個小項目,但始終停留在投資層麵的參與。

“正因為你們沒做過,才合適。”談維殷表情淡然,話卻說得肯定。

溫正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給我挖坑?”

談維殷笑了笑,“城西這塊地,體量大、周期長,光靠一家吃不下,也沒必要全吃。”

“你不是一向喜歡把局麵握在自己手裡?”

“那得看是什麼局。”談維殷頓了頓,“這是舊城改造,牽扯的人多、事也雜,盯著的,不止是地產同行。”

溫正楠沒接話,隻安靜地聽他往下說。

“你們家在城西有幾家大工廠,和那一片的政府、居民打交道,比我熟得多。”談維殷語氣不緊不慢,“有些環節,不需要站在台前,但必須有人知根知底。”

溫正楠輕輕挑了下眉,“聽著不像是讓我賺錢,更像是讓我擋槍。”

“互相。”談維殷看向他,“你爺爺過世之後,盯著你的人不少吧。”

溫華瑾性子一向軟,以前有溫老爺子頂著,如今,擔子自然落到了溫正楠身上。

“城西這個項目,正合適。”

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話也點到為止。

溫正楠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你怎麼不去找你嶽父?你們兩家的關係擺在那兒,有生意一起做也正常,算是你這個女婿的孝敬。”

江家。

兩家雖是聯姻,可江家如今由江平峰掌權。老一輩的經營思路,總歸和年輕人不太一樣。他這個小輩,本就討不到多少身份上的便利。

“我沒必要去觸江群青的黴頭。”他換了一個更體麵些的理由,“你說呢?”

江群青和她父親之間的關係,溫正楠自然清楚。

“我不會白白浪費朋友的用處。”談維殷看著他,語氣坦然,“當然,也不會讓朋友吃虧。”

溫正楠沒有立刻表態,隻是仰頭喝完了杯中的酒。

“你倒是算得清楚。”

談維殷重新舉杯,輕輕碰了下他的杯沿。

“所以,我才先來喝這杯酒。”

正事聊完,溫正楠見談維殷又要了一杯酒,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說吧,你今晚找我的另一個原因。”

談維殷和江群青的婚姻,本質上是兩個家族之間建立起的一種長期而穩定的關係。

從這個層麵來說,他並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去乾涉她的私事。

可偏偏,他對江群青的興趣,早已越過了“掛名夫妻”該有的界線。

“你這位表妹,是什麼樣的人?”

他想聽聽,在江群青家人的口中,她會被如何定義。

比起談維殷對江群青的好奇,江群青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丈夫的人,還沒有任何窺探過往的欲望。

“你這樣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李慕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他遲早會對你不滿的。”

她喊了江群青晚上回溫家吃飯。這個常年在外的外孫女,於她而言,埋怨固然有,但更多的還是掛念。

至於江群青婚後仍要回倫敦的決定,她心裡始終覺得不妥。可女兒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裡,她終究還是選擇順著江群青的心意。

“你今天去看你母親了吧。”

玉德堂平日裡有專人打理,負責人說江群青今天過去待了一會兒。

桌上,白瓷大盤裡的魚生擺得極講究。

三文魚切得極薄,紋理清晰,色澤鮮亮,層層鋪開,盤心墊著爽脆的白蘿卜絲。周圍碼著薑絲、紅蔥絲、香菜、花生碎和炸芋絲,顏色分明。

一旁的傭人將甜醬、醬油、香油依次淋下,最後撒上一圈花生和芝麻。

江群青夾起一筷子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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