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我賣車那天,鬱令霜找到了二手車行。
她趕到時,工作人員正在檢查內飾。
副駕駛座椅被調直。
可我還是覺得刺眼。
車行老板問:“江先生,確定今天過戶?”
“確定。”
鬱令霜站在門口,聲音發抖。
“不許賣。”
我回頭。
她跑得急,頭發有點亂,手裡還攥著一張醫院取消單。
“江淮舟,這車你開了五年。”
“你說過以後自駕去西北,去看雪山。”
“你說副駕駛永遠給我留著。”
我看著她。
“所以才賣。”
她臉色白了。
我把車鑰匙放到桌上。
車行老板看出氣氛不對,識趣地走開。
鬱令霜把那張紙遞給我。
“你看,我真的取消了。”
“醫院那邊我也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去了。”
我沒接。
她急得眼淚掉下來。
“你看一眼行不行?”
“我不是來騙你的。”
“我真的想重新開始。”
我說:“鬱令霜,取消手術不是重新開始。”
她僵住。
我說得很平靜。
“我們之間沒有重新開始。”
她像被這句話砸懵了。
過了很久,她才笑了一下。
“我不信。”
她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坐進去後,手無意識碰到座椅調節鍵。
副駕駛的靠背緩緩往後倒。
隻倒了一半,她的手猛地停住。
她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傍晚,違停照片裡,這個座椅也是這樣放平的。
鬱令霜抬頭看我,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
“江淮舟。”
她聲音發顫。
“你那天……是不是看見了?”
我沒說話。
她攥緊安全帶,指節發白。
“違停照片。”
“你是不是看見了?”
車行裡有人在談價,有人在驗車。
可她的聲音輕得像快碎了。
我看著那張副駕駛。
很久,才說:“嗯。”
鬱令霜整個人僵在座椅裡。
“什麼時候?”
“你回家前。”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所以那晚,我跟你說婚期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
我看著她。
“嗯。”
她嘴唇抖得厲害。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
我笑了一下。
“照片拍得很清楚。”
她像被這句話釘住。
我繼續:“你頸側那顆痣,我認得。”
鬱令霜的手慢慢鬆開。
她低頭看著自己坐著的位置,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工作人員拿著過戶單過來。
“江先生,買家快到了。”
“嗯。”
鬱令霜猛地抬頭。
“買家?”
下一秒,一個年輕女人牽著小女孩進來。
小女孩一眼看中越野車,興奮地拍手。
“媽媽,這個車好大!以後我坐前麵!”
女人笑著說:“你還小,坐後排安全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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