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紀錄片拍攝那天。
晴空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當天早上就進來了我的病房。
看著錄製的攝像頭上紅光亮起。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再同步打開手機備忘錄，揚起了一個自認為最好看的笑容。
“你們好，我叫沈寧安，是南城高中高三一班的學生。”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和大家見麵。但在紀錄片開始前，請允許我自私的占用一點時間，來為我曾經犯過的錯贖罪。”
我不敢去看工作人員詫異的眼神，但依舊繼續說著。
“遲野很抱歉，我以這樣一種方式和你告別。”
“當你看到這部紀錄片時，我已經死了。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因為我而難過，但是我還是要再次說一聲，對不起。”
“染染出事那天，我不是故意扔下她的。她要我去找保安前來幫忙，我才跑開。沒想到剛找來人，染染就已經出事了。可如果能重來，我希望那天擋住那群人的人是我。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所以我決定用另一種方式來回報這幾年你一家對我的好。”
“遲媽媽，我死後心臟將自願捐贈給染染，很快她就會醒來，恢複健康，也希望我死後你們都能放下過去種種，別因為恨我而不喜歡我的弟弟。”
說完這堆話就耗費了我很多的力氣。
鼻子下的氧氣管也老是脫落，電視台工作人員要我休息休息。
我剛靠著床頭喝水，弟弟的電話打了進來：“你怎麼沒在家裡？我給你的銀行卡怎麼就擺在桌上？”
我看著一旁的攝影機輕聲說道：“我現在在打暑假工，等大學開學後就直接去學校，不會回家了，你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
“如果學校聯係你去上課，一定要去。你的書包...我已經洗乾淨放在你房間了...”
我的話嘮嘮叨叨，讓弟弟有些不耐煩。
“知道了，你別再囉嗦了。今天校長給我打了電話，我會繼續上學，但代練的事我也不會放棄。”
我抿著唇，忍著眼中的淚意道：“你馬上就十八歲是個大人了，要照顧好家裡。有空的時候給爸媽的骨灰盒擦擦灰，別讓他們感到孤單。”
他聲音一緊：“你怎麼跟交代遺言一樣，說這麼一大堆。等你回來時，我保證家裡乾乾淨淨，和現在一樣。掛了。”
掛斷了電話，我看著弟弟的手機號輕聲回答：“嗯。”
說完，一滴鼻血從我鼻腔滴落下來。
我熟稔的從床頭抽出一張紙巾擦掉，再朝攝像師笑了笑：“抱歉。”
之後的幾天，紀錄片的工作人員依舊準時來拍攝我的生活起居，詢問我的人生軌跡。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的生命還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延續。
隻是我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了。
我開始忘了我還有個弟弟，也開始忘了我為什麼生病。
直到紀錄片的最後一天，我忽然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好了很多，人也有了精神。
我問工作人員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攝像頭，我想去見見我的朋友，她也在這醫院。
工作人員看著我蒼白的臉色，欲言又止一番後，給了我一個胸夾式微型攝像頭。
“我們會同步記錄，有需要可以隨時按這個緊急按鈕呼叫我們。”
他指了指攝像頭上的一個紅色凸點。
我點頭道謝，有些不利索的將攝像頭夾在衣領上，隨後支撐著從病床上起來，往閨蜜的病房走去。
卻沒想到會遇到遲野。
少年逆著光輪廓浸在金邊裡，讓我一時忘了呼吸。
“你為什麼又來染染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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