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九天
另一方青蘿在第八天可算是摸清了送膳食的時間人員。
曼姬將“千麵嬌”遞給青蘿時,指甲在瓶蓋上掐出細痕:“記住,隻滴入那碗‘玉蓮雪蛤羹’,錢恙每日必食此羹,屆時她容顏儘毀,巫主定會把她扔出去。”
青蘿與赤練對視一眼,赤練媚笑道:“姐姐隻管趁機下藥,那送羹的小侍者..............交給我,”
青蘿也笑著說道“長老放心,這毒……定會下的神不知鬼不覺。”說罷,她們轉身向膳房方向走去。
殿外回廊處,虎族小侍者阿猛正端著托盤疾行。忽聞一陣甜膩香氣飄來。
他猛地頓住腳步,隻見赤練倚在朱紅廊柱旁,大腿從裙擺下探出。擺出誘人無比的姿勢。
她一步步走向阿猛,腳輕輕的蹭著他的腳踝,指尖還故意劃過他緊繃的胳膊。
“哥哥,這是什麼好吃的呀?”赤練聲音嬌得能滴出水,輕舔唇畔,眼底泛著幽綠磷光,身子軟軟地貼向他。
阿猛喉結劇烈滾動,眼裡閃過一絲欲望,竟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大手帶著灼人的溫度,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蛇族的小妖精,敢在巫主殿勾人?不怕被人看見?”
赤練嬌笑一聲,故意用指尖勾住他的衣領往下扯,露出他結實的鎖骨:“人家就是想知道,虎族的兒郎是不是如傳聞中那般勇猛。”
阿猛眸中欲色翻湧,牙齒輕咬她的耳垂:“勇猛不勇猛,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說罷,他竟低頭吻住她的唇,將她抵在廊柱上,手掌大膽地探入她的裙擺。
就在二人糾纏得難舍難分之際,青蘿如鬼魅般從暗處閃出,指尖蘸著“千麵嬌”,悄無聲息地滴入托盤中的玉蓮雪蛤羹。毒液融入羹湯,未泛起一絲漣漪。
殿內,錢恙正倚在軟榻上翻書。
案幾上的玉蓮雪蛤羹冒著熱氣,她剛要伸手去端。
殿外忽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巫主來了,眸中帶著罕見的溫柔:“小神女”
錢恙悄悄翻個白眼,抬眸時正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巫主俯身靠近,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的發絲,氣息溫熱:“聽聞你今日胃口不佳,我特來陪你用些晚膳。”
錢恙剛想起身,手卻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玉碗。
“哐當!”
瓷碗碎裂聲劃破寂靜,乳白的雪蛤羹潑灑滿地,湯汁在青磚上蔓延開來,竟泛著淡淡的五色光澤,卻無絲毫異味。
“這……”她愣住,驚訝不已,這羹居然還有光澤感。
巫主眸光微動,掌心龍息騰起,瞬間焚儘了地上的殘羹,隻餘下乾淨的青磚,“‘千麵嬌’乃無色無味之毒,遇熱方顯五色流光,卻轉瞬即逝,尋常手段難辨其蹤。”
錢恙臉色蒼白,指尖微微顫抖:“這是有人要給我下毒,你這也太不安全了。”
“若非碗無意被打翻,我都喝了……”
巫主抬手按住她的肩,掌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我會查找行凶者,以後膳食,我也會讓人仔細查驗。”
暗處,青蘿與赤練對視一眼,赤練咬牙道:“毒已入羹,她卻沒吃下去,真是晦氣!”
青蘿冷哼:“無妨,有此毒的人太多了,盯著她的人又不止我們,就算巫主,也無從查起。”二人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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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要過去了。
這是她被帶來這裡的第九天。
西秦的夜,總是來得很慢。
夕陽在西邊的山頭掙紮了許久,才終於不甘地沉下去。餘暉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像極了那天祭祀中心的天空。
錢恙坐在窗邊,看著那片紅色一點點褪去,變成深紫,變成墨藍,最後徹底沉入黑暗。
巫主依舊每天來。
他放下身段,日日噓寒問暖,親手為她烹茶、摘花、講三大陸的奇聞。
指尖無數次試探著觸碰她的發絲、手腕,極儘溫柔討好。
他以為憑自己的容貌與地位,總能磨軟她的心。
錢恙確實被他的容貌驚豔到,但態度冷淡如冰。
因為在這裡不快樂。
他不讓她出去,成天待在屋子裡。
可今天,他來得比往常晚。
錢恙看著窗外已經完全黑透的天色,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不是害怕。
是那種……說不清的預感。
門被推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錢恙沒有回頭。
腳步聲慢慢走近,在她身後停下。
“小神女。”
巫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貫的慵懶和笑意。
錢恙依舊沒有動。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的夜色,仿佛身後空無一人。
巫主也沒惱。
他就那麼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九天了。”他說,“你九天沒對我笑過。”
錢恙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
“我為什麼要對你笑?”
巫主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我對你好?”他說,“我給你吃的,給你穿的,給你住的地方,每天來看你,陪你說話——”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一步。
“就算是養隻小貓,也該衝我搖搖尾巴了。”
錢恙淡淡瞥他一眼,卻帶著點冷笑話的意味:
“我生性不愛笑,要不…..你換個養養呢?”
巫主被話噎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更深,更妖異。
“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尾那抹紅是怎麼暈開的,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暗流。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危險的沙啞。
錢恙輕笑的看著他的臉“喜歡我不搭理你”
巫主低笑一聲,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眼底暗潮湧動,語氣曖昧又篤定:
“我最喜歡的,是你明明心裡害怕,偏要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有趣得很。”
“可你騙不了我。”他說,“你的心跳,快得很。”
錢恙的心猛地一緊。
這麼大歲數她肯定玩不過他,強壓心裡的慌張。
錢恙開口,聲音淡淡的:“原來巫主最大的本事,就是聽人心跳。可惜這心跳快,未必是怕——或許是見著你這張老臉,想吐呢。”
巫主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大聲,笑得很肆意。
“想吐?那你就吐吧——反正這座行宮,你便是吐出血來,也出不去。” 他指尖輕點她心口,笑意更濃,“小神女莫急,待你吐夠了,我自有良藥……治你,這座宮殿我每一寸地方都掛上我的畫像,保管你看著看著就好了”
錢恙抬眼瞥他,語氣輕飄飄的:
“被你關在這兒也就算了,還要天天看你的畫像?巫主這囚禁手段,未免也太缺德了點。”
巫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曖昧,語氣戲謔又寵溺:
“缺德嗎?可我偏要把這畫像掛得滿屋子都是,讓你睜眼閉眼,全是我。”
他俯身,氣息灼熱地掃過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又撩人:
“久而久之,腦子裡也全是我。”
“而且我關你?,我可以現在讓你走。”他重複這個字,“小神女,你這房間沒鎖,現在門外的侍衛不會攔你,這整座行宮都沒有關你的籠子——你可以走一個試試?”
錢恙愣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門口。
巫主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走啊。”他說,“門開著呢。”
“門是開著,可外頭不就是你的地盤——我出去也會被你抓回來,不如留在這兒,省得你追我逃,累得你這張老臉更皺。”她看著門外嘲笑味兒十足。
巫主慢慢止住笑,看著她。
“我就算不抓你,你也不會走”他問。
錢恙沒說話。
巫主站起身,慢慢走向她。
“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一次,他的步伐不像往日那樣慵懶隨意,而是帶著一種……壓迫感。
“因為你不想走....”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外麵有比我對你更不客氣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勾起她一縷發絲。
“你怕。”
錢恙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巫主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笑得溫柔又危險。
“你怕死,怕被欺負,怕落到比這裡更糟的地方。”他說,“所以你不敢走。”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在等器,你知道器派人來了,所以你不想走,你怕跟他錯過。”
他的手指順著那縷發絲滑下來,落在她肩上。
“我說得對麼?小神女?”那笑聲低低的,震得她耳膜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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