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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高台中央

祭祀中心在都城的正中央,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壘成的高台。此刻,高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卻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太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隻剩一圈慘白的光暈,懸在天邊。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血染過一樣。

黑袍老者走上高台,手裡捧著一盞青銅燈。燈裡燃著的不是火,而是一團幽綠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活物在呼吸。

他站在高台中央,舉起那盞燈,蒼老的聲音傳遍全場——

“神女節,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盞燈裡的綠光猛地炸開,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插雲霄。

天空裂開了。

一道猩紅的裂縫從雲層中撕開,像是被什麼力量生生撕裂的傷口。

裂縫裡沒有光,隻有無儘的黑暗,和黑暗深處若有若無的、低沉的嗚咽聲。

是一種極低沉、極悠長的吟唱。

無詞無調,像無數人同時用喉嚨壓著氣發出的嗡鳴,一聲接一聲,穿透門窗,鑽進耳朵裡,聽得人心頭發慌,四肢莫名發僵。

圍觀的獸人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

那聲音彙聚在一起,像是一首詭異的古歌,在暗紅色的天空下回蕩。

高台上,黑袍老者開始跳舞。

那不是普通的舞。他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操控著,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弧度,頭顱後仰,眼白翻出,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那盞青銅燈在他手中跳動,綠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臉像一張鬼臉。

台下的人念得更快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像是在催促什麼。

突然——

天地間,嗡的一震。

不是聲音,是一種力量震蕩。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蘇醒,從天際落下,狠狠撞在了都地正中央的神女祭壇上。

就在這時——

錢恙的心口猛地一疼。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蘇醒,掙紮著要衝出來。

她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白了。

“恙恙?”玉辭驚慌地扶住她,“你怎麼了?”

錢恙說不出話。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分不清是誰。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她耳邊低語——

“來……”

“來……”

“來……”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

玉辭看見錢恙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距,整個人軟軟地倒下去。

他抱住她,卻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燙,燙得像一團火。

“恙恙!恙恙!”他慌了,但隨即又稍微鬆開一點“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可錢恙已經聽不見了。

她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了起來。她想掙紮,想喊叫,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眼前一黑。

玉辭突然看見錢恙在他懷中一點點消失了。

他站起來看向聖壇,神色不明,隨後閃身到聖壇而去。

當錢恙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黑壓壓的人群,所有人都跪著,頭觸地,渾身顫抖。

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一道猩紅的裂縫橫亙在雲層中,像一隻巨大的眼睛,俯視著這一切。

她站在——

高台中央。

黑袍老者就站在她麵前,手裡捧著那盞青銅燈,幽綠色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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