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脫身2
行至半途,馬車忽然停下。
車外傳來侍從恭敬的聲音:“主上,這一塊湖泊,屬下檢查一下物資,補充清水。”
錢恙渾身一僵。
腳步聲靠近,木質的儲物暗門被輕輕叩響。
她瞳孔驟縮,腦子飛速運轉,目光死死盯住身旁裝滿乾花與香草的布袋。
那是鹿城主用來安神的物品,氣味濃鬱,恰好能掩蓋她的氣息。
就在暗門即將被拉開的刹那,她猛地發力,將身體往雜物最深處擠。
用麥餅袋、果乾筐、香草袋層層裹住自己,整個人貼在車廂木板上,縮成極小一團。
徹底隱沒在物質陰影裡,連發絲都不曾露出。
“吱呀”一聲,暗門被拉開。
侍從伸手拿起數個水壺,擦過她藏身的位置。
儲物層內全是食物與香草氣息,完全遮蓋了生人味道,加上物資堆放雜亂,根本無人察覺,最深處竟藏著一個人。
“物資充足,不用添。”侍從關緊暗門,轉身離去。
就在她剛想鬆口氣,稍微動動發麻的腿時,鼻子突然一陣難以抑製的癢意直衝腦門——不好!要打噴嚏!這塊的味道可能有些想讓人打噴嚏。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肩膀因為極力忍耐而劇烈顫抖。
眼淚都快憋出來了。才憋回去。她像脫力一樣,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這要是真打出來,全完了。
午後日光漸盛,馬車再次停靠在樹蔭下休息。
錢恙頭頂上方的櫃門“哢噠”一聲被打開,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覺到是個侍女,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會兒吃的,沒多久就拿著東西出去了,櫃門重新關上。
錢恙豎著耳朵聽了好一陣,上麵再沒動靜了。
她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想著趁這機會找點吃的。
但她留了個心眼,沒馬上動。
再等等,萬一有人殺個回馬槍呢?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就在她以為安全了,正準備悄悄爬起來時,車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沙沙”聲,像是什麼東西極其小心地擦過了車壁。
緊接著,她感覺好像有人,正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車板上聽裡麵的動靜!
錢恙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幾秒鐘後,櫃門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來人進到車內,四周查看,錢恙嚇得魂飛魄散,拚命縮緊身體,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木板裡。
那目光隻是粗略地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翻動任何東西,停頓片刻後,便移開了。
櫃門再次被輕輕合上,那股迫人的壓力也隨之消失。
應該是虎城主不死心,親自來搜了一遍。幸好,沒被發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錢恙仔細聽著,外麵隻剩下風聲和遠處模糊的人語。
她這才敢慢慢起身,忍著因為長時間蜷縮而酸痛無比的四肢,摸黑找到些肉乾和硬餅,小口小口吃了,勉強填填肚子,又小心地拿了一些不易被察覺的食物藏好。
她輕輕推開頭頂的櫃門,扒著縫隙往外瞧。
人都聚集在最前方的位置,沒人注意這輛安靜的馬車。
現在跑,似乎是好機會。
但錢恙想了想,還是按下了這個念頭。
這會兒人生地不熟,跑出去能去哪兒?
早上聽他們說要“四城”搜捕,自己出去了兩眼一抹黑,萬一再撞上他們,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如就跟他們去那個“都地”。
到了那兒,人多眼雜,說不定反而好躲藏。先想辦法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再作打算。
她慢慢縮回那個狹窄的藏身角落,重新把自己蜷起來。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鹿城主帶著侍女回來了,馬車再次搖搖晃晃地上路,朝著“都地”前進。
太陽剛西下的時候,停下了車輛進行修整。
鹿城主溫和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讓車夫仔細檢查下車輪和車底,路途還遠,別出岔子。”
錢恙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車夫的腳步聲靠近,停在車邊。她聽見他蹲下的聲音,工具觸碰車輪的“哢噠”聲,還有他繞著車子查看的腳步聲。
那聲音,就在她藏身的這塊木板外麵來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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