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進邊境黑礦工營折磨了五年,我終於被一輛軍車接了回去。
我的首長妻子洛令妤站在軍區大院的台階上,語氣冷得像冰:
“陸知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當年劫持你的武裝劫匪,劫走溫家給的三千萬贖金,把你扔進黑礦的人,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我的小姑軍區副司令阮清晏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那座黑礦是我的私人產業,所以你這五年跑了十七次,沒有一次能成功。”
站在一旁的沈知鳶,那個我當年從孤兒院接出來、一手資助到國防大學畢業的貼身副官,眼神躲閃著,聲音低啞:
“是我放出的消息,說你在外麵欠了上億賭債,所以溫家徹底和你斷絕了關係,沒人會來救你。”
“五年而已,”洛令妤語氣淡。
“你不過是壞了點名聲,沒缺胳膊少腿,已經算便宜你了。”
我笑了,既然接我出來。
那我回去找我現在的妻子也不過分吧。
......
她們不知道,五年裡,我天不亮就要跪在碎石地上背礦規,不從就被電棍抽打。
她們不知道,那些人砸斷了我握槍的十根指骨,又用烙鐵燙我的指尖,讓我永遠無法精準持槍。
她們不知道,他們給我灌了腐蝕性的工業廢水,毀了我的嗓子。
她們更不知道,每一夜都有無數礦工將我肆意踐踏,我在老鼠橫行的工棚裡,無數次用頭撞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到頭來,這一切竟是我曾經最信任的三個人,聯手給我設下的地獄。
我抬起布滿疤痕、指尖扭曲的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為什麼?”
洛令妤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厭惡:
“當年若不是你回溫家後處處針對溫臨琛,到處散播他是假少爺的謠言,害得他被整個圈子排擠,差點從天台跳下去,我們何至於把你送到那種地方磨磨性子?”
“如今他患有嚴重的應激障礙的也好了,情緒也穩定了,”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你就留在軍區大院做我的伴侶吧,所有待遇和你以前做洛先生時一樣。”
我的心徹底沉進了冰窖。
他們不知道,這次我願意跟著軍車回來,就是想求一個答案。
如今答案已經有了,我也該跟我現在的妻子回南境了。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眼底再無半分波瀾:
“洛令妤,你配嗎?”
她臉色驟沉,揚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卻冷冷地看著她,嘴角勾起極致的嘲諷:
“怎麼?隻許你害我五年地獄,不許我多說一句?”
阮清晏上前一步,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傳來骨頭碎裂般的劇痛。
“陸知嶼,你別給臉不要臉!”阮清晏的聲音帶著怒意,
“你名聲儘毀,能做個伴侶已是天大的恩賜。我和令妤已經商量過了,隻要你安分守己,以後沒人會再提過去的事。”
沈知鳶看著我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卻還是開口勸道:
“知嶼,事已至此,何必再犟呢?臨琛他真的很可憐。”
“可憐?”我笑出了聲,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溫臨琛可憐?那我呢?”
我舉起那雙扭曲變形的手,上麵是縱橫交錯的疤痕:
“這是曾經能拿軍區射擊金獎的手,如今我連一杯水都端不穩。我被扔進黑礦,被砸斷指骨,被灌藥毀了嗓子,被千人欺萬人辱,五年如地獄。你們覺得我不可憐,就因為他受了幾句閒言碎語,你們就要毀了我的一生?”
三人皆是一愣。
洛令妤皺緊眉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我們何時讓人這樣對你?我早就吩咐過礦上的人,隻需要讓你乾些輕活、學學規矩,斷不可能傷你分毫。”
她的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慍怒,仿佛我在無理取鬨:
“指骨斷裂,嗓子被毀?陸知嶼,事到如今,你還要編造這些謊言博同情嗎?”
阮清晏盯著我手上駭人的傷口,眉心擰緊,下一瞬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打得我嘴角滲出血絲:
“真是死性不改!那座黑礦是我的產業,我若真想傷你,你豈有命活到今日?自己故意弄出這麼多傷,編造事實,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知鳶看向我,眼中也布滿了失望:
“令妤隻是想把你換個地方關一關,磨磨你的銳氣而已。現在也接你回來了,你又何必鬨這一出?”
我自嘲地搖搖頭:
“是啊,你們怎麼會知道?溫臨琛做的事,想瞞你們又怎麼會瞞不住?怪隻怪我自己傻,對三個蠢貨掏心掏肺。”
“什麼?”沈知鳶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
“你說是臨琛乾的?不可能!”
下一秒,溫臨琛的聲音便在門口響起。
他穿著簡約的休閒襯衫,身形清瘦,精準抱住洛令妤的腰,抬頭看著我:
“哥,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也別傷害自己啊。我們都是真心對你好的人,看著會心疼的。”
“令妤說,即便你做錯了一切,也會待我如初。你又何必用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來讓大家內疚呢?你要是說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可以背負這個罵名,但我患有先天性心疾,受不得刺激,哥,求你了,別再逼我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在你麵前出現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瞬間激起了洛令妤的怒火。
她隨手拿起桌上的水壺,狠狠朝我砸來。
“陸知嶼!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她怒吼道,
“臨琛本就自卑敏感,還有嚴重心疾,這麼多年我們三個好不容易才讓他從陰影裡走出來。現在你竟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法栽贓他!給臨琛道歉!”
我沒躲,任由冰冷的水壺砸在我的額頭上。
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流下,糊了滿臉,但我的眼神依舊堅定。
“我沒錯。”我一字一頓地說,
“一切都是溫臨琛做的。要道歉,也是他給我道歉。”
看見我受傷,沈知鳶有些慌亂地抬起衣袖,想要擦去我臉上的血:
“好了,都別說了,先去醫務室包紮吧。我記得你以前最怕疼了。”
他伸手要拉我走,我卻依舊站立在原地,腳步紋絲不動。
洛令妤死死地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挫敗地歎了口氣: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犟。此事我會親自叫人去調查,如果結果是你故意栽贓溫臨琛,我不會放過你。”
溫臨琛眼神一怔,趕緊從她懷裡起身:
“令妤,算了。這些年我被所有人貶低嫌棄都習慣了,不差這幾樁罪名。隻要你心裡有我就好,我怎麼樣無所謂,隻是別再刺激我的心臟。”
洛令妤剛要開口,我直接搶先一步:
“好啊,那就有勞洛首長好好查查了。如若是我撒謊,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回黑礦,一輩子不出來。”
她點了點頭,語氣有所緩和:
“你先去醫務室包紮傷口吧。偏院已經收拾好了,你先住那裡。臨琛心疾嚴重,住正院方便些,等他身體養好,你再搬回來。”
我心中苦笑。
我在這A市,早已沒有家了。
當年我父母意外去世後,我被接回溫家。
那時我才知道,我和溫臨琛在出生時被調換了。
溫臨琛的母親是我家的保姆,因為嫉妒我母親的幸福,所以在醫院偷偷換了兩個孩子。
溫家的長輩不喜歡我,覺得我性格孤僻、不如溫臨琛乖巧懂事。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裡,隻有洛令妤、阮清晏和沈知鳶對我好。
他們帶我去靶場打槍,給我帶國外的巧克力,在我被溫家親戚欺負時站出來保護我。
我曾以為他們是我冰冷生命裡唯一的光,如今我才發現,整個世界都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入夜,晚風微涼。
我坐在偏院的石凳上,抬頭望著天上那輪月出神。
耳邊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轉頭就見沈知鳶跑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碗裡是我最喜愛的芒果西米露。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知嶼,我給你帶了芒果西米露,笑一笑好不好?我以前最喜歡看你笑了。”
我垂著頭沒動,也沒理她。
沈知鳶卻倔強地舉著碗,和我對峙著。
沒過多久,阮清晏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醫藥箱,裡麵是軍區總醫院最名貴的祛疤藥膏。
她別別扭扭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這是給你治手的。先前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讓你受苦了。”
寥寥數語,算是表達了歉意。
但一切都晚了,我已經不需要了。
就在這時,洛令妤腳步急促地衝到了我麵前。
我抬眼冷眼看著她,語氣平淡:
“你也給我帶東西來了?”
可我話還沒說完,她便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
緊接著幾個持槍的衛兵衝了進來,粗暴地將我按在地上。
洛令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冰冷的殺意:
“你竟敢給溫臨琛下毒!他現在心疾發作、吐血不止,性命垂危!我就不該對你還有惻隱之心,跟個傻子一樣真去調查!”
沈知鳶與阮清晏聞言瞬間氣紅了眼。
沈知鳶揪著我的頭發,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向正院,阮清晏在後麵狠狠踹著我的腰。
她們把我拖到溫臨琛的榻前,逼著我給他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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