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親死了。
這三個字落下時,我沒有哭。
我隻是安靜地看著周硯庭,像突然聽不懂陳律師在說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雜亂的人聲。
有人讓家屬儘快去領取遺物,有人在核對火化手續。
許棠挽住周硯庭,低聲道:
“硯庭,周爺爺還在醫院等你,我們先過去吧。”
我忽然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愣住。
我越笑越厲害,笑到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硯庭伸手想碰我,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是替我爸打的。”
他的側臉浮起清晰的指印,卻沒有發怒,隻沉沉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知道?”
我又笑了。
“你當然不知道。”
“因為他隻是你們周家隨手推出去的替罪羊。你們連他的名字都不屑記,又怎麼會記得他有一個女兒?”
許棠立刻擋在他身前。
“姐姐,硯庭隻是怕你犯錯。他怎麼知道那些文件是真是假?”
“你閉嘴!”
我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她踉蹌著摔進泥水裡。
周硯庭下意識將她扶住,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沈知微!”
“怎麼?”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消散。
“她打我的時候,你說隻是玩笑。現在我不過還她一巴掌,你就受不了了?”
“棠棠身體不好。”
“我爸身體也不好!”
我終於歇斯底裡地喊了出來。
“他有嚴重的肺病,在牢裡咳了七年血!每次見我,還要隔著玻璃笑著安慰我!”
“他說,微微,別怕,爸爸沒殺人。”
“可你們根本不在乎!”
周硯庭臉色一點點發白。
“我會讓人重新調查。”
“人都死了,你替誰調查?”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
我從紗布裡取出那枚芯片。
周硯庭瞳孔微縮。
我當著他的麵,將芯片塞進嘴裡,用力咬了下去。
“你乾什麼!”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頜。
芯片邊緣割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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