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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妥協

林挽睡醒出來天已經暗下來了,徐樹也還沒有回來,她就到院子裡的秋千上坐著乘涼。

隔壁周家沒有往常的吵鬨,瞧了一眼房子沒有一絲光亮,顯得十分安靜,也不知道他們家的鬨劇最後怎麼處理的。

與周家的兵荒馬亂不同,張家還是和往常一樣熱鬨,仔細聽還能聽見程慧姐催促幾個孩子趕緊吃完飯洗澡睡覺的聲音,還有幾個小孩子嬉鬨的聲音,很有煙火氣很有家的味道。

平凡又幸福的畫麵,這種父母相伴的日子光想著都有點美好,她曾經也擁有。

太美好了她不太敢想起來,泛紅的眼睛冒著霧氣,抬頭望著天空,沒有被化工汙染過的天空,夜晚也是藍色的,星光很亮很美,她深深舒了一口氣:爸媽,相信你們也在天上祝福著我吧,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哦。

她真的很擅長排解自己的心情,這會靠著秋千的輕輕搖晃著,放空自己,漸漸地靜了下來。

過了很久,院門傳來響動。

林挽沒出聲,徐樹推門進來,精準捕捉到坐在秋千上的倩影,鎖上院門,朝她走去,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輕輕摟住她,察覺到她的情緒有點低落,明明他出門前還好好的,不由的語氣輕柔地問:“怎麼了嗎,怎麼坐在這裡?”

“我沒事,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林挽頭抵在他的胸膛,語氣聽著悶悶。

乍一聽,不知道還以為她在怪自己回來得晚,但他能聽出來其實並不是,見她不願意多說他也沒敢多問。

輕輕歎了口氣,手不自覺撫上她的後脖頸,輕輕摩挲著。

“隊裡有事情耽擱了會,坐在蚊子不咬嗎?是這裡當移動血包嗎,挽挽。”

林挽噗呲的笑出聲:“我又不傻,我噴了防蚊蟲噴霧出來坐的。”

見林挽心情回轉到平時的狀態,他鬆了口氣,輕摟著她站起身:“那聰明的林挽小姐,我們先回屋吃飯吧,今天打了你愛喝的蛤蜊湯。”

林挽點了點頭,笑著回了一句:“遵命,親愛的徐團長。”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屋。

再一次聽到周家的消息是一周後的事情了,這幾天,溫蓉沒什麼事情就過來約林挽出去散步,今天碰巧程慧姐沒什麼事情就聚在一起閒聊。

周家的事情在家屬院鬨得沸沸揚揚的,大家都八卦好好久,現在想起來那一天還真的很驚險。

“小挽妹子啊,你那天也在場,聽說很驚險是嗎?”程慧姐不在現場,聽家屬院裡的人口述的,說周家那老太婆是怎麼把自己孫女丟海裡的,還死抓著人不放,不讓人過去救周紅那小姑娘,多虧了徐團長在,不然周紅還活不活著都是個問題了,講的十分凶險,還有鼻子有眼的。

林挽不知道怎麼描述當時的場景,隻是點頭回應。

程慧跟陳小芸同在一個家屬院這麼多年了,她也算是看著周家那幾個小孩子長大的,周紅經這一遭,她都跟著心驚心疼的,更何況陳小芸。

“那周老太還真是狠心啊,自己的親孫女都往死裡折騰,真是造孽。”程慧啐了一口,憤憤道。

“小芸碰到這樣的婆家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溫蓉起初聽著也很憤怒,她雖然沒有為人母,但是身為一個人民教師,同樣心疼這小孩子平白遭了一回難。

林挽這幾天雖然也一直在關注這個事情,徐樹沒跟她提過,她也沒問他,她又不怎麼出門,有最多交集的就是溫蓉和程慧這兩位嫂子。

“後來呢,事情怎麼解決了?”林挽問。

“周家那小姑娘醒來後,除了周營長和在島外麵上高中的大兒子,其他幾個小孩子都被陳小芸帶回娘家了,昨天才被周團長接回來,聽說那小姑娘現在都還在發著高燒。”

程慧嫂子說著,又暗罵了幾句周大娘。

“這次想必周營長一次該對自己的母親寒了心吧,聽說他親自送周大娘回來了老家,拜了老祖宗,在老家祠堂跟他老母親斷了親。”

確實是這樣,周正國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妻子陳小芸執意要離婚,帶著孩子匆忙回了娘家後,想到老母親的所做作為,他痛哭不已,想不明白什麼同樣是兒子,為什麼周大娘要這麼對他,要搞得他妻離子散才罷休,又與楊政委那天談完話後,明白了利害關係,不處理好家事,不止他的家庭要散,他的事業也要不保。

他才匆忙拖著要死要活的周大娘回了老家,在祖宗祠堂、眾親麵前,紅手印蓋下一紙斷親書,事情了斷。

當然贍養費還要付的,隻是以後的贍養費按國家規定多少就打多少回來,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瓜葛。

處理好之後,周正國又馬不停蹄的趕到陳小芸娘家,低三下四再三保證,跪求她回去。

陳小芸看著跪在她腳邊的丈夫,心底一陣悲涼,從來都是她跪在他腳邊祈求的份,今天輪到他,她忽然想通了。

想想她在周家忍了這麼久,在她看來是天大的事情,就這麼輕易被他解決了,心底的苦更深,萬箭穿心都不足以形容的痛。

“如果不是楊政委給你下了死命令,你是不是不會解決。”

“沒有楊政委,經過此事我也會解決好我家裡的事情的,小紅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怎麼能不心疼她啊,小芸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陳小芸冷哼,沒有應答,憔悴的臉上灰的嚇人,她抬手摸了摸頭發,忽然想起她這一頭卷發是怎麼燙的。

那天周大娘領著小姑子周小妹從鄉下來島上,第一件事是讓她給錢打扮周小妹,說現在卷發時髦周小妹喜歡要去燙一個,她不同意,夜晚跟周正國說起,他不以為意說。

“燙個頭要多少錢,她還年輕愛漂亮,給她就是了。”

“嗬,窮人家還講究漂亮,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吃上大白飯才是人生大事。”陳小芸冷笑。

周正國還是不以為意,翻了個身就睡了,她一個人坐在床邊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起床,早早上去上班,中午破天荒的去理發店燙了一個頭發,雖然回到家鬨起了暴風雨,但是回家路上遇到熟人得到稱讚遠比暴風雨要來的猛烈,現在想想那天是她半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一句“媽媽”響起,拉回了她的思緒。

順著頭發,手臂落下,抬眼看著幾個兒女,都哭紅了眼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這幾天孩子們跟她擠在娘家這間小屋子裡,雖然家裡人嘴上不說,但不滿都寫在臉上,最終苦的還是她的孩子。

再看看眼前這個自私自利的男人,閉上眼深深歎了一口氣,最後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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