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亮後,嚴銘津直接聯係了海外研究中心。
他以我丈夫的身份,要求中心暫停我的項目。
“她的傷還沒好,精神狀態也不穩定。”
“我不同意她繼續留在那裡。”
負責人沉默幾秒。
“嚴先生,溫女士是獨立申請人。”
“合同由她本人簽署,您無權替她終止。”
嚴銘津臉色難看。
“她什麼時候申請的?”
“一個月前已經通過考核。”
“她當時因為準備結婚,主動放棄了名額。”
“婚禮結束當晚,她才重新確認加入。”
嚴銘津隻聽見了“一個月前”。
“所以她早就在給自己找退路。”
“她早就準備背叛這段婚姻?”
負責人語氣冷了下來。
“她第一次放棄項目,是因為選擇了您。”
“重新接受,是因為她已經沒有留下的理由。”
嚴銘津握緊手機。
工作人員在旁邊提醒負責人開會,無意間提了一句:“溫老師剛到時還在發燒,手臂傷口也感染了。”
“醫生讓她休息,她非說項目不能再耽誤。”
嚴銘津心口猛地一沉。
他想起墓園那天。
我摔在石階上,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滴。
他不但沒有扶我,還扣著我的傷口逼我認錯。
“她現在怎麼樣?”
“已經退燒了。”
“其他情況涉及個人隱私,我們不能透露。”
電話掛斷後,嚴銘津一刻也坐不住。
最近的航班在晚上,距離出發還有半天。
他開車去了墓園。
我母親墓碑旁那行刺眼的紅字已經不見了。
可石麵上仍留著淡淡的紅痕。
管理員認出他。
“您是溫小姐的丈夫吧?”
“她離開前還來過。”
“那油漆難洗,她蹲在這裡刷了幾個小時。”
“手臂上的傷都裂了,血流了一袖子,怎麼勸也不肯停。”
嚴銘津站在墓碑前,許久沒有說話。
那天他就是站在這裡,指責我媽沒有教好自己的女兒。
也把她臨終前的托付說成了負擔。
他慢慢跪了下去。
“阿姨,對不起,那天說的話不是真心的。”
“我隻是想逼她低頭,我會把瑜沁追回來。”
“以後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風吹過墓園。
墓碑安靜地立在他麵前。
沒有人再像從前一樣,替他勸我原諒。
離開墓園後,嚴銘津把胎心錄音器送去修複。
維修人員取出斷成兩截的儲存卡。
“損壞得太嚴重,恢複的希望很小。”
嚴銘津立刻道:“多少錢都可以。”
對方搖了搖頭。
“這不是錢的問題。”
“有些數據被人為損壞後,可能永遠找不回來。”
嚴銘津盯著那兩截儲存卡。
第一次真正害怕起來。
嚴母得知他要出國,打電話勸阻。
“她就是故意折騰你。”
“一個沒出生的孩子而已,以後還能再有。”
“你越追,她越拿喬。”
嚴銘津猛地打斷:“小滿隻有一個。”
“她母親也隻有一個,她也隻有一個,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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