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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己嚇自己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平靜:

“自己嚇自己。

加上他本身有高血壓、高血脂,情緒一激動,血壓一上來,人就暈了。

另外血糖可能也有點問題,回頭做個全麵檢查吧。”

林嬌聽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坐回椅子上。

孫海那邊的情況她也問了一嘴。

警察跟她說,孫海已經醒了,後腦勺腫了個大包,輕微腦震蕩,目前被控製在病房裡,暫時沒有大礙。

等她這邊處理完,可能要去做個筆錄。

林嬌點了點頭。

她跑進跑出,幫顧寧辦了住院手續,交了押金,又把該簽的字全簽了。

等所有事情忙完,已經是傍晚了。

走廊裡的光線暗下來,燈管亮起來,林嬌靠在病房裡的塑料椅子上。

她頭往後仰,貼著冰涼的牆壁,閉著眼睛,幾乎一秒鐘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有人在說話。

“哇……”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太真實的、如夢初醒的夢幻感。

“我這是上天堂了嗎……”

林嬌的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睛。

顧寧正歪著頭看她,那張圓臉上還帶著失血過後的蒼白。

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躺在病床上,腦袋偏過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像是看到了一幅畫。

“不然……”他喃喃自語,“怎麼會有小仙女在這兒呢?”

林嬌眨了眨眼,意識從混沌中浮上來,清了清嗓子:“顧寧,你醒了啊。”

顧寧的表情從夢幻變成了錯愕,然後又從錯愕變成了震驚:

“啊?林嬌?你也死了?”

“……你才死了。”

林嬌坐直身體,揉了揉後頸,

“這裡是醫院,你沒死,我也沒死。”

顧寧愣了兩秒,然後那張肉乎乎的圓臉上綻開了一個巨大的、劫後餘生的、恨不得原地打滾的笑容:

“啊!沒死啊!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牽動了肚子上的傷口,又“嘶”了一聲捂住了肚子,但嘴角的弧度死活壓不下去。

林嬌看著他那個樣子,想板著臉,但沒繃住,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你知道你有多胖嗎?四個人才把你抬上擔架。中間換了兩次手,一個急救小哥下來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

顧寧的笑容僵了一瞬,撓了撓後腦勺,乾咳了兩聲:

“咳咳,我……嘿嘿嘿……”

“醫生說,”

林嬌扳著手指頭說,

“你肚子上的傷口大概五厘米深,縫了七針。這段時間要清淡飲食,不能吃高油高鹽,不能吃辣,不能喝酒。”

顧寧連連點頭,那樣子乖巧得像一隻被訓了的大金毛。

林嬌看了他一眼,頓了頓,補了最後一句:

“哦對了,醫生還說你高血壓、高血脂,得減肥。”

顧寧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此刻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像套了一個白色的遊泳圈。

然後抬頭看著林嬌,臉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

“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發自靈魂的絕望,“我這身上的肉……是我一口一口辛辛苦苦吃出來的……”

林嬌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林嬌坐在病床邊那張硬邦邦的陪護椅上,看著顧寧那張還泛著蒼白的胖臉,問了一句:“要給你家人打電話嗎?”

顧寧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種閃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很快很快的、像是觸到什麼東西之後立刻縮回去的本能反應。

他把目光移開,落在天花板上某條細縫上,聲音低了下去:“……我沒家人。”

林嬌“哦”了一聲,沒追問。

顧寧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下文,忍不住轉回目光看她:“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林嬌歪了歪頭,“我也是孤兒啊。”

顧寧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那雙被肥肉擠得隻剩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睜得滾圓,裡麵寫著明晃晃的吃驚:“啊?你是孤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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